55. 续彩衣夺魂·重肉塑骨
-2026年8月31日返校日。
一个暑假过去,秦艽是有些想念校园生活的。
在深海13中的一个学期,她见识了许多奇形异状的怪事,有过数次如今细想起来依旧会汗毛竖立的经历。
也许正因为这些,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得到了有力的锻炼,导致她竟然在暑假长久的平静中感到一丝乏味。
“叮咚”。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秦艽掏出手机,点开了和李空青的聊天框。
在一排摇头多栋的下面又弹出了一枚新鲜出炉的摇头多栋。
看来今天王水芹那里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秦艽蹙紧眉头,心里打着鼓。之前二妹说过,只要把那只蛞蝓喂给黑坛护法,王水芹就会被蛇疮折磨,一定会生一场大病,没有半年是好不了的。
但一整个暑假,那家香烛铺每天准时开门,准时关门。李空青每日都会在周围观察盯梢,除了看见王水芹日渐春光满面的脸,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当然,秦艽答应管李空青一个学期的午饭,所以他才这么尽心尽力地做她的瞭望犬。
秦艽回了一个摸狗头的表情包,将手机重新揣回口袋。看来也没有继续盯梢的必要了。
王水芹没有露出什么马脚,但秦艽对她的怀疑却不降反增。那只蛞蝓是她亲眼所见,她打心眼里认定此事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最好别让她抓到小辫子。
-14:00
吃过午饭后,李空青已经在家门口等她一起返校了。
-15:00
学生们陆续到校,各班同学拎着自己的被褥枕头进入了事先打开门的大神堂。
自行收拾好自己的床位,铺好褥子叠好被子,迎着炎热的阳光回到了教学楼。
高一(5)班在教学楼一楼,隔壁就是老师办公室。也许正因为这个,5班对比其他热闹的教室,要冷清不少。
-15:30
秦艽走进教室。
听见小声窃语的声音、翻动课本和整理桌面的杂音。
尽管他们已经将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听见了些许。
“诶,你们暑假有没有去王家香烛铺啊?那里进了好多有意思的东西。”
“能有什么,不就是长头发的泡水蛞蝓?王晨光,你不会随了你爹,年纪轻轻就开始秃头了吧?”
王晨光成绩班级前十,年级前一百五,所以秦艽对他还是有些印象的,不过有关此人印象的关键帧是期末考试前的家长会。
秦艽的座位是班级里的坐牢位,后靠拖把扫帚,右靠朝南大窗。夏天炎热,除了卫生角发酵的抹布味,她还要忍受阳光的直晒。她平常就没拉开过窗帘,才能勉强看清自己的课本和前面的黑板。
期末前的家长会,王晨光的爸爸王洪兵从外面进来,一颗聪明绝顶的脑袋完全符合镜面反射定律。
夕阳红暖洋洋的日头打在他光滑的脑袋上,刺目的眩光将他的脑门装作了一面七宝琉璃大肚瓶,脑门还残存的几根独苗就变成了倒插瓶口的芦荀草。
秦艽那天被这面宝瓶一照,立马就明白了李白的《秋登宣城谢眺北楼》里写的:“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是怎么样的震撼画面了。
如果早几天看见,她交给刘茂的拓展作业可能就会少扣几分了。
所以在同学极具调侃的语气传到秦艽耳朵里的时候,她竟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王晨光果然生气了,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个子不高但头太大,所以就像个充气的大头娃娃。
他狠狠推了一把开他玩笑的同桌赵乐乐,急赤白脸道:“才不是呢!赵乐乐你太坏了,我在跟你说正事呢!怪不得我妈妈不让我跟你玩,你这个坏蛋!”
赵乐乐看他真的生气了,收起了自己贱兮兮的笑。
“哎呀,我错了。”他很利索地道歉,“但是你妈妈不让你跟我玩是因为我妈妈跟你表姑结过仇!这跟我们小孩有什么关系呐!”
王晨光哼了一声,“所以我还跟你是好哥们,这才赶紧来告诉你好东西了,你不识好歹!”
“你那神神叨叨的表姑又研究了什么?”
表姑?听两人的意思,这个王晨光的表姑就是王水芹?哦。这大神村还真是个小地方,只要是一个姓氏的,基本上都是一家子的。
说起王水芹,秦艽不自觉竖起了自己的耳朵,王水芹能研究出什么好东西?
“嘿,说是可以长高个的酸腌蛞蝓!”王晨光兴高采烈地说。
这下赵乐乐又忍不住笑起来,他笑得捂着肚子,牙花子全部呲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光光,这个东西只有你需要吧!”
王晨光正要反驳,却意识到自己的同桌兼好朋友赵乐乐高一就已经175了,比他高了不知道几颗头。他环顾四周,除了179的秦明夷、182的傅远志,其他的男同学就连女同学都比他海拔高。
好巧不巧,李空青在此时走进了教室,带着他惊人的198。
王晨光气得头似乎又吹大了些,头上的毛发都要炸起来。
“赵乐乐!我再也不理你了!”王晨光放下狠话,“我要听我妈的话,跟你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赵乐乐笑够了,才想着好声好气地道歉,“哎呀对不起嘛,主要是太难忍住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找你表姑买来试试呢?”
王晨光太好哄了,立马就笑吟吟的。
“我买来了,你看!”
他摊开手掌,露出里面的小玻璃罐。里面躺着几头蛞蝓。
秦艽眯了眯眼,难掩厌恶的表情。
王晨光手里的这几只蛞蝓跟她那天捉住的并不一样。
这几只蛞蝓很瘦很小,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像几块用醋腌制半月的腊八蒜,光滑的表面带着诡异的蓝青色。
它们抱头畏缩在玻璃罐的一角,身躯旁有两根断掉的、挂着触眼的眼柄。可惜,它们已经死了,所以不会再重新长出新的眼柄了。眼瞎耳聋的死掉,也算某种意义的死不瞑目吧。
秦艽厌恶地瞪了它们一眼,忍不住将视线移开了。
于是,她注意到了教室外走廊上的石普。
小矮子抱着自己的书包行走在走廊上,她神情恍惚,注意力分散。甚至直直走过了班级,险些走进老师的办公室才恍然回神。
看着她傻愣愣的模样,秦艽眉头紧锁。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过了一个暑假,变得更蠢笨了。
秦明夷看出她的疑问,开口解释道:“听说她家里出了一些事。”
什么事,石普也没有告诉我啊。秦艽挑了下眉。
“恐怕你不主动问,她是不会主动说的。”秦明夷斟酌了下语气,平淡地说:“她妈妈被她爸爸打死了。她爸爸失踪了,警察说可能是畏罪潜逃了。”
什么时候的事?秦艽瞠目结舌。
“前些日子,没多久。”秦明夷说。
秦艽没有见过石普的爸妈,但也多少听说过她家里的事,知道她爸爸是个赌鬼,她妈妈是个有智力缺陷的傻子。
之前去石普家里找她的时候,也见过她惨遭毒打的模样。也正是因为不知如何面对别人这样的处境,她再也没有去石普家里找过她。
但她从未想象过真的会有人被活活打死,而这种事还会如此真切的发生在她的身边。
秦艽只觉得毛骨悚然。
见石普进门,她拉开身旁的座位。
看着石普木讷地坐在她的旁边。犹豫了半晌,秦艽轻声问:“你吃早饭了吗?”
石普愣了会,才意识到秦艽是在询问自己。
秦艽没等她的回答,将自己书包里的面包和优酸乳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