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决定权在我
Johnny's Kitchen 外围,简易医护营地。
高辐射日光穿透浮沙,灼得大乌苏后臀发烫。
覆着暗绿苔痕的厚实皮肉绽开深裂,肌理粗粝,呈现出风化岩石的纹理。
四个身着迷你医护服的孩童围在旁,屏息瞪大了眼睛。
“乌苏姐趴稳!这‘缝合神器’是 Johnny 老板私藏的大号鱼钩,比你掰的废铁还结实!”
领头的小男孩举着鱼线扯紧。
最小的丫头捧着贴有“1888 艾古酒”标签的绿瓶子,将插着红蝴蝶结吸管的瓶口怼到乌苏嘴边。
“70度烈酒,止疼又解渴,老板说你们变异族就好这口!”
“咕咚——嘶哈!这酒烈得能烧穿喉咙!”
大乌苏猛灌一口,刚咧开嘴,屁股上的鱼钩便猛地扯紧。
她疼得嗷呜一嗓子:
“小兔崽子轻点!再使劲我把你们塞酒桶里泡成腌萝卜!”
隔壁侧躺的朗姆和伏特加笑得直咧嘴。
两人忘了胳膊上的烧伤与头顶未灭的火星,疼得倒抽冷气却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活该!谁让你昨晚硬扛战车炮,现在知道疼了?”
“别笑我!昨晚佐伊老大才叫真帅!”
大乌苏不服气地吼,酒劲上头,嗓门震天,
“红影一闪就没影,银光划过去,那八辆破战车‘咔嗒’就废了,比我掰断废铁还快!”
“我看清了!老大还展开紫翅膀呢!”
小丫头蹦起来模仿挥爪的动作。
“一道撑开的屏障,转瞬就把那女将军护得严实,连半点火星都没沾到!”
“说到那位女战士——”
推烧烤车的老奶奶凑近,车斗里的烤串滋滋冒油,油脂焦香盖过了消毒水味。
“昨晚她护着难民硬扛炮的样子,帅到骨子里!”
“她可是圣盟首席大将军!”
穿补丁衣的小男孩啃着烤串嚷嚷,被朗姆一把按住脑袋:
“小屁孩懂啥!这姐们儿在我们变异族里,是‘废土铁夜叉’的传说!”
伏特加挠了挠还冒火星的红鬃毛,接话道:
“十年前,她带五千女赛博战士,一锅端了我们十万先行军!族长天天吓唬我们:‘再不睡,铁夜叉就掀你帐篷!’”
“可她昨晚救了我们啊!”
孩童们齐声反驳。
大乌苏咂了口酒,难得没抬杠:
“那倒是!要不是她死死护着难民,我仨早成圣盟炮下肉酱了——谁能想到,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主,居然护着我们这些‘异类’!”
“我去厨房拿烤串时,听见路老板他们说……”
老奶奶压低嗓音,身子前倾。
“她叫Ruki,是克隆人;记忆是假的,寿命只剩一年了。”
营地里的笑骂声断了。
伏特加摸了摸头顶的火星,嘟囔道:
“难怪她昨晚拼了命护大家,原来……”
“别瞎猜!”
朗姆拍了他一下,目光扫向厨房。
“不管她以前是谁,救我们是真的!就是佐伊老大咋不见了?”
小丫头拽紧了大乌苏的衣角,仰起头:
“是啊是啊,佐伊老大去哪了?Ruki将军会留下吗?圣盟还会来吗?”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地窖入口走出来。
Ruki身披佐伊的废土披风,外罩Johnny分发的防辐射拾荒服。
她视线失焦,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无视周遭投来的目光,她径直走向那棵枯树,后背抵上干裂的树干,左手拇指反复摩挲着披风边角。
风沙卷起披风下摆,布料纤维间残留的能量辐射透过指尖,复刻出昨夜被佐伊横抱时的体表温度。
这层恒温反馈强行覆写了当前的感官。
黄沙与喧闹褪去,修复室的冷白灯光刺入视网膜,米粒博士机械爪的金属咬合声切入听觉中枢——
意识重载。
Ruki平躺在修复台上,胸腹间的金属束缚带刚被解开。
胸腔内的能量核正随着双重Jay的真相,向外泵出过载的微热。
“你们两位都是 Jay Woodson?”
她皱着眉,目光在路与Johnny之间来回扫视。
指腹摩挲着新换的赛博义肢,表面光滑,没有圣盟军的标识,也没有战损刻痕。
“不对啊,我手里有圣盟的通缉全息照。上面是个83岁的老人,满头银发,面沉如水——这和你们俩半点都对不上。”
说完她试图跳下修复台,却发觉双腿不听使唤,刚发力便向前栽倒。
“先坐稳,新义肢的神经接驳还没完全同步。”
米粒博士的机械爪一把扣住她的肩,爪尖同时在修复仪面板上飞速敲击。
“我在微调你的坐骨神经,得让它和赛博能量核深度耦合。”
“Jay Woodson的身份比你想的复杂,先听他们说。”
路闻言挑眉,慢条斯理地撸起双手袖管。
腕间的钴蓝符文随之涌动,沿着手臂脉络游走蔓延;转瞬之间,全身皮肤泛起细碎蓝光,纹路密集处排列出闪烁的纳米鳞片质感。
“我是他的本我。”
他语气冷冽、锋利。
“原始本能,欲望驱动。不管什么道德规矩,只凭本心做事。”
Johnny则笑着抬手,缓缓解开遮住眼部的纱布。
光秃的脑袋,配着平整的眼窝。
画面不算惊悚,反倒透着几分荒诞的幽默。
“我是他的超我。”
他声音温和,即便没有眼球,也让人确信他正专注地注视着Ruki。
“遵循道德与理想,受良知约束;是Jay Woodson毕生想成为的‘完美模样’。”
Ruki抬起右手,在Johnny平整的眼窝前晃了晃,眉头微拧。
“放心,我看得见。”
Johnny笑着重新缠上纱布,嘴角挑起一个弧度。
“我的视觉靠的是体表纳米感知器,能捕捉比肉眼更底层的能量流动和情绪波段。而且——”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
“我和你一样是克隆体;只不过我用的仿生技术,比圣盟那套迭代了数个版本。”
“我听不太懂……”
Ruki垂下视线,拇指继续摩挲新义肢的金属纹路,声带振频压得很低。
“我本就是个装着假记忆的克隆体,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哪还有脑力去解析别人的人格分裂。”
Ruki后背贴紧修复台,赛博义脑调出通缉令上的红色高亮标注:
“Jay Woodson,圣盟叛徒,掌握圣山的高维纳米技术。战术布局大师,旧世界灭世疑凶,危险等级SSS+”。
当年接下追杀任务时,她盯着这张全息照拆解了三天;连老人眼角的每一道沟壑都刻在存储区里。
“别听巴图那疯批造谣,她就是因爱生恨。”
米粒博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护目镜,山猫尾巴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劲风。
金属关节咬合弹动,透着股烦躁的机械律动。
“当年她求Jay Woodson和她联手统治废土;被拒后就反咬一口,把所有黑锅都扣在他头上。”
Ruki指节刮过头皮,后颈的散热模块因运算过载而温度飙升:
“你说的本我、超我……难道Jay Woodson本人是他的自我?”
她动作停住,瞳孔焦距失去准星。
“这是旧世界心理学的人格结构理论。可理论只是意识模型,怎么具象化成三个物理实体?”
“没什么不可能。”
米粒博士的机械爪叩击修复仪面板,砸出清脆的金属脆响。
“圣盟的底牌多着呢!我也没算到自己这么快就重启了。早知道就不录那段矫情的遗言,肯定把我的红毛丫头急疯了。”
说到这儿,他语调拔高,尾部的液压杆发出高频嘶鸣:
“我堂堂修缘博士,意识居然被塞进一只山猫里?早知道我宁可把数据备份在酒桶上!还有你——”
他转过头,光学义眼锁定Ruki:
“三天内大修了你两次,这次生命体征差点跌破阈值,你是不是跟‘完好无损’有仇?”
“我也来不及啊!”
Johnny抬手截住话头,瞥了一眼旁边双臂环抱的路。
“她刚背着米拉的水晶仓逃到这儿,圣盟的战车就追来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