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卫姑射走后一段时间,马车里都毫无动静,不知过了多久,车帘被掀开了,看见了刚吃完饭回来的柳泊。
“公子。”
“你帮我重新取双银箸来。”
裴予之没解释,柳泊虽有些不明就里,却还是应下,在行李中重新拿了一双回来,“公子,原来那双给我拿去洗了吧?”
柳泊没想别的,以为是公子用饭时不慎将筷子落了地,想着拿去洗洗还能用。他们现在不似在京城,筷子脏了能直接扔,公子的银箸带出来的一共就两双,那一双虽说落了地,却还是留着以防万一的好。
裴予之将指节捏得发白,那双筷子被野织意外用过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晓,他也不好让柳泊一个外男随意处置她用过的东西,几番纠结,终于找了个说辞,“我已用绢布擦过了,就包着放马车里吧,等到了陇州再处置。”
“是。”柳泊当然没异议。
裴予之默然一会,扫了一圈周围的侍卫,没看见卫姑射,难道还在吃饭?又看了看不远处在起锅做饭的一群人。
“公子,刚刚属下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车辙印很深,车上驮的定不是绸缎那般轻巧的物件,怕是有蹊跷。”
有蹊跷又如何?他们不能把人赶走,更不能这会突然离开,无论如何都会打草惊蛇,不如就多歇一个时辰,看他们先走还是不走,大不了就在这里解决了他们。
“野织呢?”
说起野织,柳泊脸上出现了为难的神色。
裴予之了然,“不见了?”
“是。”
这几天他已经知道野织的习惯了,她要是有事真要离开得远一些,她都会报备的,她要是不报,那就是离得很近,一嗓子就能喊回来,可惜,离得这般近,他却找不到人。
柳泊无比赧然,他的功夫比起野织实在是差了太多。
“属下这两日见晋王殿下与野织走得颇近,他那里属下还没问过,一会去殿下那问问,说不定他知道......”
话还未说完,裴予之开口了,“不必,他必是不知的。”
柳泊有一瞬的不解,公子怎么知道晋王殿下不知道?
但好在他是个合格的属下,并不会质疑公子的命令,“是。”
裴予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抢了别人的话,想是被她大胆的举动惹得有了些火气,缓了口气,“不见就不见吧,她不会走远,启程前回来就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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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的西北没了高照的烈日,落叶乘着清凉舒缓的微风拂过行人的衣摆,在空中打了个旋,重新被推回高处,落在卫姑射身上。
卫姑射正闭着眼捏起那片枯叶,听着风送来的乐声。
乐声缓慢、悠扬,循序渐进地从无到有,断断续续飘进了卫姑射的耳朵。
是首很抒情的曲子,随着乐曲渐入佳境,捏着枯叶的手渐渐放在了身侧,被温柔的风包裹,卫姑射骨子里的懒散被勾了出来,不知不觉枯叶便脱了手。
远处传来铁器碰撞的争鸣声,一声,两声,三声......
卫姑射陡然清醒,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柳泊和那个青衣男人已经对上了,茶棚桌椅被推倒,商队那二十几个伙计手持武器就往两辆马车方向冲去,已经和侍卫们大打出手了,目标十分明确。
而他们这边,侍卫们都撑着身体护在了马车周围,只是看那拿刀的姿势有些奇怪。
卫姑射又仔细看了两遍,那个商人和戴帷帽的女子不见了。
事出反常。
没时间容她在这慢慢想,卫姑射下了树,往两位公子的马车杀过去。
眼看着男人的剑就要刺到柳泊脖颈,预想的鲜血与赤红没有出现,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把亮得可以印出自己眼眸的刀。
卫姑射手腕一挑,男人就被迫退了几步。
卫姑射站在了柳泊身前,“你怎么样?”
“身体无力。”柳泊额下有冷汗滑落,“我猜测可能是刚才那莫名的乐声。”
那乐声自他们暴起后就消失了,可他们身体里的内力却在那一刻突然暴动乱窜,导致他们控制不了内力,使不上力气,更使不出力气。
卫姑射两指并拢,飞快在他胸口处点了两下,“你们内力还不够稳,易被外物侵扰。心脉给你锁了,快去调息。”
柳泊没有逞强,老实回到马车边上坐下调息。现在情况紧急,他不能浪费野织的好意,得尽快平息躁动的内力,才能帮上她的忙。
卫姑射声音拔高几分,“先点颤中、鸠尾,再锁关元、气海,先护住心脉,再吐纳调息!”
这话自然是对其他护卫说的。
见大家纷纷照做,卫姑射尚未放下心来,面前那个男人便已经举着剑刺了过来。
“我就说你像她,就连这把刀都很像。”男人自从卫姑射出现后视线就黏在了卫姑射身上,眼里泛起兴奋之色,“你这张脸是假的吧?”
卫姑射不承认也不否认,反手旋了个刀花,“我打架的时候不喜欢废话。 ”
言罢,持刀就往青年脖颈砍去,男人持剑返挡,二人对战几个回合,每一次的靠近青年都要发出恶魔低语:
“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我翻遍了整个西北都找不到你的踪迹,莫不是怕得跑去中原了吧?”
卫姑射根本不理他,在揍他的同时还分心注意两辆马车的情况。又纠缠了几个回合,卫姑射发现,这人根本就没刺杀的意思,光缠着她了。
可他带来的其他杀手却步步紧逼,已经有人跳上了马车顶。这人怕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她,故意拖着吧?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回我的拜帖?!”
卫姑射一脚将人踹出去老远,几个跳跃就跃上了裴予之的马车,先将马车顶上的人踹下去,猛地将他插进马车的剑拔出来,跳下车辕,一掀帘子就看见裴予之那张游刃有余的脸,出口关心的话都卡壳了。
将手中拔出来的剑塞进他手里,“公子,这个给您自保,我去看看卫公子。”
卫姑射下马车时被刚才甩掉的男人堵了上来,怒吼道:“跑什么?为什么不和我打?”
“为什么不接我的拜帖?我给你送了那么多......”
卫姑射被扰得心情烦躁,她还要去确认卫公子的安危呢,没时间听这个渣滓逼逼赖赖。
刀再次挥来时,卫姑射使了十成的力气,直接将男人挡在身前的剑都砍进了他的肩膀里,“你个渣滓,叽里呱啦的狗叫什么?”
被砍了一刀的青年扶着肩膀,拼命抵抗卫姑射压下来的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不认得我?”
卫姑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