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8章
是不是很疼啊。
桑桃想说自己来晚了,想说句对不起,张了张嘴,喉咙却又发紧。只好先把敷料往陆丹手边推近些,自己也挪过去,肩膀贴住她的胳膊,黏糊糊的,像颗贴在那儿的雪媚娘。
口袋里的血包被挤了出来,啪地掉在地上。
“你这孩子,还没吃饭?”
桑桃低头捡起来,捏了捏那袋已经压变形的血袋,小声嘀咕,“刚才哪顾得上。”
陆丹起身抽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满着血包,旁边还塞了一把吸管。她抽出一根,递到桑桃面前。
桑桃乖乖接过,戳开喝了两口,鼻音总算没那么重了。吸管还咬在嘴上,另一只手已经将核心掏出来,搁在腿上。
这核心装死呢,放进去之前挺活泼吗?
她捏住那团东西,泄愤似的揉了几下,把它身上的小丝都揉地乱糟糟的,纠缠着耷拉下去,好好一颗海胆,变成了一个毛线球。
这才重新点开了面板。
幸福医院的名字亮在上方,底下还有一大堆密密麻麻的选项,她咬着吸管往下翻,状态是强制留院的人或者诡数不胜数,半天都拖不到头。
走廊里探出几个脑袋,有人扶着门框,试探着伸出一只脚,又停住,鬼鬼祟祟的去看旁边停住的护士。
竟然没事!规则没有生效!
白天玩家要是没经允许就离开病房,护士就会诡化,把玩家抓起来处置。可是知道那人一整个身体都慢慢的挪出病房,门口的护士却还定定地站在着,一动也不动。
所以现在这些都会她管了?只要她不制定规则,下达命令,他们这些诡就不会诡化。
低级npc原来都是这样啊,没有自主意识的。桑桃不算,她可是尊贵的玩家大人。只是一时的落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诡穷!嘻嘻。
不过……
桑桃低头看看腿上的核心。
这医院也太死板了吧,基本上全是强制留院,强制劳动的,好多高级npc上面的状态都标红了!一看就想走,但是是被留下来的。
好像都没给工资吧?诡世界好像都没有工资这一说法,全是免费劳动力!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首当其冲的就是院长冯茹,感觉怨气都可以再生成一只诡了,邪剑仙?
桑桃都要被自己逗笑了,原本脸上还湿乎乎的,现在哪里还看得见刚才伤心的样子。她找到刚才替陆姨解除留院的那一栏,往下翻了翻,直接选中全部。
【确认解除全部强制留院关系?】
确认。
想走的都走吧,不想走的就留下吧,给她们自主选择的权利。
【副本中仍有残留怨念与强制规则。是否净化?】
【净化后,现有强制留院规则将永久解除。】
那当然是……
“净化呀。”
桑桃点了下去,墙角忽然响了一声。
刚才被她随手一扔的,那块禁锢住陆姨的病人拍,抽出了几缕黑烟,碎成了灰。
所有有关于禁锢的物品,绳子,皮带,嵌进皮肉的名牌,都相继成了灰,医院慢慢亮堂起来,焕然一新。
还带自动修复的!!桑桃猛地抬眼,眼底炸开细碎的光,小小的“呀”了一声。
楼下的大门也开了,风穿进走廊,将散落的纸页卷起来,贴着地面打了个转儿,被吹向门口。
是自由的味道。
桑桃扶着陆丹,正准备下楼,便看见院长,哦,不,现在应该是冯茹从通道的另一头过来。
女人还握着那支笔,腕上缠着纱布,走到护士站面前就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很久,很久,手指一点点松开,笔落到台面上,滚过上面的登记簿,又从桌便掉了下去。
桑桃摸出自己的本子,将那张旧照片抽出来,递了过去。
是她私藏的一张,好像是现实世界的照片。女人意气风发,站在中间,和朋友抱在一起,视线却是瞥向最右边的方向,瞧着什么人。明艳的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反正不是现在的小苦瓜模样。
“这个还给你。”
冯茹接过去,指腹落在照片最边上的人脸上。那张脸还很年轻,还笑着。
她擦了擦上面的灰,但灰已经渗进去了,擦不掉了,最后将照片拢在手心,伸手摘下胸前的院长工牌,放到了台上。
“我能走了?”声音轻得很,
“能呀。”桑桃往门外让了让。
冯茹望着她,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没说出任何话,只握紧照片,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楼下,周诚还扶着那辆布草车。
镜腿上还是缠着黑胶布,手搭在车把上。别人陆续从他的身旁出去,他却始终没松开,目光跟着那些身影,一直望到门外。
从人变成了诡,是变不回去的,只能留在诡世界。
不过,得过且过吧,起码他还有意识,还“活着”,不是吗?
【幸福医院已完成净化。】
【当前副本提前结束。】
【存活玩家任务判定完成,即将退出副本。】
楼里一下响起人声,他们刚才看着诡一个个地离开,把他们当做空气一样。也没敢呼吸,生怕那些诡注意到他们。
可是看见他们完成游戏的通知,再也忍不住了,癫狂,尖叫,欢呼!
桑桃那里也有通知。
【通关条件全部达成,新手试炼提前结束,正在结算……】
是的,就算她现在有了一个医院,成了小富婆,就算她得到了一个副本核心,那也只是完成了一个小小的新手试炼呀。
桑桃正在洋洋自得,想把面板拉近些,想ctrl截图,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
“先别动。”男人清隽的声音低而缓,三个字说的很轻,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借着这一句,多留片刻。
宁书瑾解开自己腕上送了的纱布,挑出最干净的一截,绕过她擦破的地方。
“你自己的……”还没好呢……桑桃想说不用,想……说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早结痂了,难道桃桃还担心我啊,我马上就出去了,可以买药。”
他说得随意,手上却很细致,纱布绕过腕侧,没有勒住伤口。
你能买,那我就不能买吗?而且,我可是诡……
桑桃低头看着,等那两截布尾在他指间交叠,才忽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