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赌约
午后的风带着初秋的燥意，刮进盛天高中的跳高训练场。塑胶地面被晒得发烫，横杆架在半空，映着一排错落站立的队员。
梁素教练一声哨响过后，她们排着队一一起背身过杆。
轮到刘蕊时，她纵身起跳越过横杆，1.76米，完美保持住了自己最好的成绩。
全省中学生田径赛中女子跳高组的最高记录是1.79米，这个记录已经保持11年之久。而正在飞速进步中的刘蕊被被一致认为是打破此记录最有力的运动员之一。
梁素教练对稳定发挥的刘蕊却没有露出满意神色，反倒把目光聚集在不远处热身的三花身上，直到三花一跃而过。
动作有力又标准，1.7、1.71、1.72、1.73，横杆越升越高，直到刻度升到1.74时三花的背部微微擦过，横杆才掉落在地。
从1.7米也过不了的三花，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跳过了1.73米！
梁素兴奋极了，忍不住跑到三花跟前，不住地拍着她的后背：“做得好！一定要继续努力，相信你很快就能越过1.75大关的。”
三花既激动又惊讶，这几日训练中她一直卡在1.72上，没想到今日竟然轻松跳过1.73了。
就像前几日的文化测试，她成绩也很不错，怪不得林茉莉一直说她是考场型选手。平常不显山不露水，一到考场就如有神助。
终于全队一一跳过，刘蕊第一，陈依第二，三花第三。梁素教练合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心满意足地离开。
三花帮着陈依一起收拾器材，陈依笑着说：“恭喜啊，你的进步真得很大，相信很快就会追上我的。”
三花有些不好意思，她说：“谢谢。我们一起努力进步。”
陈依摇了摇头，无奈中又有些释然：“我从初中开始就练跳高好不容易才达成现在的成绩，如今再怎么努力却怎么都突破不了。真羡慕你们俩个天赋怪，短短几个月就达成我五六年努力的结果。”
三花总是被别人夸有天赋，她一直不明白天赋到底是什么。听了陈依的话，她才明白对于运动员来说天赋是个多么残忍的东西。
有天赋的人努力的一分，抵得过没天赋的人努力十分。如果有天赋的人努力十分，那没天赋的人怎么都赶不上了。
她庆幸她是有天赋中的一个，又忍不住心疼陈依，她不知道怎么宽慰只是想起她的另一个经历来。
她说：“我第一次入学测验。300分满分才考了40分。后来，我拼命努力终于考到了165。虽然算不上好成绩，甚至堪堪及格，但得知成绩的那一刻我真的好开心！觉得只要努力一切都会有回报的！”
陈依点了点头：“是啊，努力总有回报，只是多一点少一点的关系。”
三花笑着说：“但是快乐不会有多少啊！”
陈依看着三花的笑脸也忍不住跟着她笑。真羡慕她跳高的天赋，也真羡慕她不会计较、无忧无虑的心态。
刘蕊和另外两个队友坐在不远处的观看台上，目光直直钉在三花身上，觉得她脸上的笑十分刺眼。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讥讽：“有些人以为自己跳出了点成绩就能掩盖自己关系户的事实了。”
随着她讥讽的话语，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三花身上。她刚收完器材，抬眼看向挑事的刘蕊，没接话，只默默地将自己地水壶、毛巾收进背包，准备离开。
可这份沉默，在刘蕊眼里就是心虚、是默认。她往前凑了两步，抱着胳膊嗤笑着：“别装听不见啊，我说的就是你。听说你是花了大价钱才能来我们学校借读的，那零基础进跳高队是不是也花了不少钱？脸皮可真够厚的。”
旁边的队友低着头不敢吭声，没人敢掺和这场争执。刘蕊成绩稳，向来强势，而三花进校队的机缘本就仓促，难免落人口实。
三花内心气极，攥着毛巾的手停顿，紧紧握成拳。
争辩无用，听信谣言的人是不会在乎真相是什么。她恨不得上去给造谣的人一拳。
刘蕊盯着她，见她隐忍越发得意刻薄：“话说你这么喜欢往游泳馆凑，怎么不干脆花钱游泳队啊？跑来我们跳高队占名额，耽误别人的机会，你好意思吗？”
三花终于抬眼直视着她：“我借读是通过了入学测试的，合规合理。进跳高队是教练选拔的，你要是不相信不满意，可以去找教练，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刘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别拿教练压我。整个新生只选了你一个人，说是合理合规谁信啊！说白了你就是没本事还爱蹭，天天黏着游泳队的江睍，照片传得人尽皆知，为了追人连脸面都不要了是吧？”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三花的底线。
她原本不想争执，可刘蕊步步紧逼，还肆意抹黑她和江睍，让她瞬间压不住火气。没等刘蕊再开口，三花直接背起包包转身就走。
刘蕊见状，以为她怕了、要逃，立刻得寸进尺：“怎么？说两句就受不了了？心虚了就赶紧退队，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三花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进队是教练认可的，和你无关。”
“无关？”刘蕊快步走向前，几乎贴到她面前，“全队谁不服你？没实力就靠着花钱混进来，天天跑去看江睍，心思根本不在跳高上，你凭什么留在队里？”
旁边队友也帮腔附和：“就是。跳高不是儿戏，不是你用来追人的跳板。”
这句帮腔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花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气，被两人轮番嘲讽，彻底没了耐心。她抬眼瞥向的队友，冷着脸：“我拼命练习，你偷懒摸鱼，成绩也不如我，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队友哑然，后退了一步，身子缩在刘蕊身后。
三花眼神炯炯，半点不退让，“既然你们觉得我不配待在跳高队，那就用实力说话。”
刘蕊见状歪嘴一笑，眼底满是挑衅：“用实力说话？你配吗？”
“秋季运动会，跳高项目，我跟你比。谁输了，谁主动退出跳高队，敢吗？”
三花的话掷地有声，刘蕊愣了一瞬，随即狂喜。离学校的秋季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