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顾昭叮嘱道：“殿下记得吃药，旁的些事我已经嘱咐宫人了。”
说罢似是又想到了些什么，解下腰间玉佩递给殷寂：“殿下怕雷，此物可在雷雨天为殿下撑起屏障。”
殷寂犹豫着还是接下了，他只看着顾昭：“国师几时归来？”
“我尽快。”
殷寂撰着玉佩的手越发紧了，尽快就代表没有定时，可能一日，可能是一月，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是遥遥无期，他笑笑：“国师快些走罢，快些走也快些回来。”
顾昭依言匆匆离去，只留给殷寂一个背影。
“还会回来的……对吧？”殷寂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道。
——
顾昭走到城郊与容鸢会合。
“寻踪蛊。”顾昭伸手向容鸢讨要。
容鸢一愣还是递了过去：“干嘛？”
顾昭接过蛊虫向外掠去，容鸢急急跟上出声询问：“不是，走哪啊？你到底怎么了？一天天脸色这么阴沉？”
“叶凌没死。”顾昭冷冷回道，脚下发力，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蛊虫。
“诶！”容鸢跟的略有些吃力，“不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叶凌没死？”
顾昭回：“我找到他的银丝了。”
“什么鬼？什么时候找到的？”容鸢惊呼，他可是一直和顾昭待在一块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顾昭淡淡吐出两个字:“昨天。”
容鸢感觉顾昭不对劲，问道:“你在气什么啊？说话夹腔带棒的？”
“我没气。”顾昭跑的更快了。
“你就是生气了！”容鸢被她甩出去老远，略有些气愤，“跑这么快干什么啊！”
“找到叶凌，早点回去。”顾昭只丢下这一句便不理容鸢了。
不知走了多久，天已落幕，明月高升，顾昭才赶到一处山洞前，寻踪蛊停下了。
顾昭收起蛊虫向前走去，容鸢稍晚一步赶到，又急跑两步跟上顾昭，探头问道：“你确定叶凌会引你到这来？诶！你不怕有诈吗？”
“怕甚？他赢过我？”顾昭脚步不停，前面豁然开朗，原是一处天坑，月光洒下，水波粼粼，一白衣男子立在水中央。
容鸢吐槽道：“我就知道他选的地没这么朴素。”
叶凌见人来了，三两踏步落于岸前：“顾昭，这么多年你可曾想过我？”
顾昭脸色冷如霜：“你怎么还活着？”
叶凌痴痴笑了两声，一双眼直直注视着顾昭：“还不是您这个当师尊的可怜我，没补刀。”
顾昭冷哼一声以水化剑便朝前刺去：“再杀你一次又何妨？”
叶凌向后急退几步，嘴上不得闲：“你的凝霜呢？怎么不召出来，好久不见了，甚是怀念。”
“与你何干？”顾昭冷冷回道。
“怎与我无关？它可差点夺了我的命……”似是想到了什么，眸色变得幽深起来：“该不会……折了吧？”
顾昭不予理会，攻式更加凶猛。
叶凌并未正面迎击，只一味地躲：“怎么这么凶？我们从前的情义你真半分不顾了吗？”
顾昭答:“在你叛出仙山进入五毒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半分情义也无。”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叶凌一瞬召出万千银丝，布成天罗地网，银丝细韧，将顾昭退路堵了个完全。
顾昭掐诀凝出水刺一把将叶凌钉在墙上，银丝没了控制，软软垂下。
顾昭走到叶凌跟前：“你到底要干什么？”
叶凌半跪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回：“当然是……想再见师尊一面了……”
顾昭眉头紧锁：“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哈哈哈。”叶凌的声音似是破风箱，“还是师尊懂我，我想覆灭这个王朝，你不明白吗？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顾昭反问:“何苦呢？”
“哈哈哈，他们欠我的！”叶凌双眼猩红，笑的癫狂。
“收手吧叶凌。”
叶凌嗤笑出声:“收手？其实我最恨的人还是你！顾昭！你这个假模假样的人！你分明可以救我的！你明明可以拉住我的！”
“现在我已落入深渊，你劝我向善？多可笑啊？你忘了我当年怎么求你的吗？求你帮我，你做了什么？你说你不能沾染因果！”
容鸢出声了：“叶凌你好不要脸！是你族人贪墨镇灾款，害死了多少人？你还有脸求顾昭？”
“她当时就不该保下你，你就该同你族人一同死在那！”
“哈哈哈！谁叫她心善呢？让我活到现在！”
说罢，他的身形一点点消散，只余一抹灰烬。
“死疯子。”容鸢紧盯着那团灰烬，转头看向顾昭问道，“你没事吧？”
顾昭摇头：“无妨……”
容鸢眉头紧皱着，“我当时看着他咽气的，现在怎么可能还活生生在这？还有力气搞分身？”
顾昭眸光深沉：“先回去罢。”
——
顾昭一去一回走了三日，已是用尽最快的速度，可宫中还是出了变故。
“哎呦！国师大人！您可算回来了！”顾昭刚赶到宫门口，就被一个老太监引着走，老太监神色焦急，脚步极快，“国师大人，快救救小殿下吧！他快不行了！”
顾昭瞳孔一缩，追问道：“怎么回事？”
老太监答道：“唉！您走后，小殿下便无精打采的，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过不久便发起了高热，太医用尽了法子也唤不醒他！”
“怎会……”顾昭脚步更急了几分。
殷寂殿外围满了人，无不面色焦急，见顾昭到来似见了救星般给顾昭让了个道，匆匆踏入殿内，药苦味比初见时还浓郁。
殷寂躺在榻上，面色苍白，眉头紧皱着，拢着一团死气，顾昭探了探鼻息，略有些微弱。
顾昭心觉不对，吩咐道：“把窗户都打开通风，人都退出去。”
等人完全退去后，顾昭扯开殷寂的衣领，刚露出一点皮肤顾昭便愣住了，不再动作。
没有一块好皮肉，伤痕一层连一层，顾昭指尖有些颤抖，这是遭了多少罪？
用力一扯衣衫便散开了，消瘦的躯体上伤痕累累，心口一片青黑，上边爬着一只艳红的小虫，正是那天与容鸢一同找到的那只。
不过这只虫现在状态很不好，顾昭将它放在一边，难道是这只虫一直在帮殷寂抗衡伏尸蛊吗？
顾昭定了定心神，将小虫移开，继续帮殷寂压制体内蛊虫，她咬破指尖在殷寂心口细细描绘出一个咒印。
等了片刻，那片青黑略散去些了，顾昭将殷寂的衣襟拢好，守在边上，静候其醒来。
顾昭给小虫喂了点血，既暂无恶意，又能压制伏尸蛊就先留着吧。
顾昭又探了探殷寂的额头，温度不降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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