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四十章
在山洞待了两日,待霍衍青恢复后,他们才启程。积雪较深,哪怕是有人扫过,也不便于赶路,回到京城时,倒是比抵达边疆多用了两日。
汪家的小厮早就在城门口等着,远远瞧见他们的马车回来了,便迅速跑回汪家报信。不过一刻钟,汪家便有家丁牵着马车到城门口迎接。
沈昭元掀开车帘时,恰好看到汪家人立在不远处。她微微一顿,随后轻声道,“汪府与将军府不顺路,后面便不同霍将军一起了。”
霍衍青颔首,待站在马车下面的人将踏凳搭好后,他才道,“我需先入宫面圣,待见完圣上,便将汪越岁送回汪家。”
沈昭元只点了下头,便转身上了汪家的马车。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她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只是,回想到前几日在山洞中的话……
她不自觉攥紧了手,对于霍衍青说过的那些话,她半信半疑。此事事关重大,若非是曾经有牵扯的人,谁又甘愿趟这趟浑水。
回京的消息传的很快,街巷间已有人议论这些。沈昭元虽在车轿里坐着,但也听得清楚。
有人说,霍衍青此次回京,仍未去见霍老将军,凯旋而归那日也是如此。这么算起来,他已近一年未归家,也怪不得霍老将军会震怒。
也有人说,边疆传来消息,偌大的王府竟找不见一个人。不知是发生了什么,雪下的大,也不好寻人,只能等雪化了才好。
沈昭元听了一会儿,便不再理会,靠在车轿一侧闭目养神。
汪家的人来得如此之快,若是她没有猜错,许是汪府名为汪岱的管事吩咐好的,只要每日都有小厮在城门口等着,便不会错过她回京。
而这位名为汪岱的管事,四十出头,自小便跟着老管事在汪家待着,老管事逝世后,便由他接任管事一职。
此人值得信任,若非如此,大婚当日,汪越岁也不会将汪岱支开。此人与其他人有所不同,汪岱会将性命放到他们前面。
不到半个时辰便回到了汪府,沈昭元先更换了干净衣裳,随后将沾了血渍的衣物交给门外等候的女眷,“将这些烧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跑来的一个小丫头便惊呼一声。看到沈昭元递出去的衣物上沾了血,她吓得腿都软了,娇小的身体险些跌在地上,“夫人,你这是受伤了?!”
沈昭元闻声看过去,见眼前的小丫头吓坏了,摇头安抚,“上面并非是我的血。”
汪岱赶到时,恰好听到沈昭元说的话。
他悬着的心放下,但看到小丫头还在旁边傻愣着,拿出账本就朝她背上拍,一边打一边怒道,“从前教你的规矩都忘了?”
小丫头吃痛,这才回过神。她自知方才犯了错,一声不吭挨了几下打后,才上前接过女眷手中的衣物,“夫人,这些交给我拿去烧了便好。”
沈昭元没拒绝,看出汪岱有事同她说,便摸了摸小丫头的头顶,“去吧。”
若是换做别人,汪岱恐怕不会动手。但独独对这名为荣儿的小丫头严厉,她是汪岱捡来的孩子,汪氏心肠好,将她也留在了汪家,还给她取了名儿。
汪岱待荣儿走后,直直跪在地上,给沈昭元磕了几个响头,“夫人,听府里的小厮说你回了京城,我特地赶来请罪。”
沈昭元上前将他扶起,“岱叔,你不必如此,这段时间汪家还多亏有你。”
汪岱额头已渗出了丝丝血,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里只有悔恨,“若不是你们大婚当天我和荣儿不在,你又怎会被六扇门的人带去边疆,你是汪家掌权的,这段时间你才是受苦了。”
沈昭元心里清楚,即便是汪岱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赶回,快马加鞭也已经晚了。
不过,也好在汪越岁将他和荣儿支开的远,否则,六扇门的人不动刀不动剑不见血,根本进不了汪家一步。
思索片刻,沈昭元才道,“此事是夫君安排,也算是天注定。何况我现在没事,不必再为先前的事情自责。”
汪岱摇摇头,沈昭元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账本,想来他此番前来还有别的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汪府可发生了什么事?”
汪岱双手递出账本,“原册不出账房,这是我又抄录出的一本。有人拿了汪府的珍珠来换些作物种子,我估摸着是你的意思,便将东西给他们了。”
沈昭元接过账本,翻看着瞧了一眼,“那些人的确是我让来的。”
汪岱闻言,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回想方才汪岱打了几下荣儿,再看汪岱磕破的额头,沈昭元轻声道,“岱叔,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但对你自己和荣儿不必如此严厉。”
汪岱又是摇头,他看看立在寝房门口的女眷,又看向方才荣儿离开的地方,半晌才道,“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府里乱不得。”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方才所看到的那身沾了血的衣裳,再回想到沈昭元离开汪家这么久,汪岱一时间猜不透,“这一路都发生了什么?越岁的案子可破了?”
沈昭元心知眼前人都疑惑什么,她缓缓道,“夫君的案子破了,此事与隋景有关,那血渍便是隋景的。”
汪岱怔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沈昭元说了什么,就觉心头一梗,气血翻涌,“隋景,他不是在边疆的那个王爷?他为何要这么做?”
沈昭元视线落在汪岱脸上,见他并非是装出的不解,便道,“京城富商惹人嫉妒,许是他想拉拢夫君,但并未成功,这才惹来杀身之祸。”
汪岱眼里流露出愤恨,“若真如此,隋景当真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沈昭元淡淡道,“放心,他死了。”
汪岱再次愣住,他虽想过隋景很可能受了伤,但没想到,此去边疆一趟,竟是为汪越岁报仇要了隋景的性命。
他轻咳一下,强压下心底的不顺,又问,“这一路上可曾有人为难过你?”
沈昭元摇头,“不曾,有苏大人和霍将军在,他们秉公办案,未曾让人为难过我。”
汪岱这才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回想同霍衍青分别后,他说过的话,沈昭元若有所思。方才未同汪岱提起与圣上有关的事,一是此事越少人知晓越好,二是汪岱性子直,一旦隐瞒不好被谁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