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16
“快看!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原本安静等候的村民瞬间骚动起来。有几个年迈的老人扶着拐杖往前挪了几步,手紧紧攥着衣角,孩子们扒着大人的腿探头张望,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村口尽头。
等终于见到文泽兰他们的身影,看清那一只只硕大的野猪,还有鼓鼓囊囊、装满野果的袋子时,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眼眶泛红。有人抬手悄悄抹着眼角,有人捂着嘴哽咽出声,心底的担忧、期盼与后怕,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太好了……娃终于有肉吃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颤巍巍地开口,浑浊的眼里滚下泪来,双手不住地合十念叨着。
“他们一个都没少,一个都没少!太好了……”旁边的汉子声音沙哑,用力眨了眨泛红的眼睛,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垮下来,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们回来了!今天大家都有肉吃!”
李宝宝扛着沉甸甸的野猪,牛蹄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一路兴冲冲地扎进人群里。他一眼就瞅见了自家妻子和两闺女,当即加快蹄子奔到妻女面前,把野猪往边上轻轻一靠,变回人形伸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眉眼亮得惊人:“你们看,爸爸带什么回来了!”
一旁的村民看着这父子俩亲昵的模样,刚泛红的眼眶又染上几分暖意,纷纷笑着围了上来。
“哎呀,都当爸的人了,还像个孩子王一样呢。”
“谁说不是呢。”
李宝宝的妻子又好气又好笑,轻轻踢了他一下,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你呀。”
坐在轮椅上的周青梅,目光掠过众人,眼神欣慰又凶狠地盯了文泽兰一眼,伸手拉住身旁的稻株第一,压低声音满心担忧地问道:“大人呢?大人有没有受伤?”
薇卡缇拨开挡在身前的稻叶,用柔嫩的叶片轻轻拍了拍周青梅的手,语气平淡:“无事。”
这时,也躲在第一稻叶里的异变灵芝灵一,也慢悠悠探出红金色的菌盖,瞧见薇卡缇的动作,伞盖下摇曳的白色菌丝蠢蠢欲动。
周青梅看见突然冒出来的灵一,脸上的欣慰笑容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紧,握着轮椅扶手的手都不自觉收紧。
……
文泽兰留在村口,帮着村民分割野猪肉、分配战利品,薇卡缇则跟着周青梅等人回到了家中。
一踏进院门,周青梅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小树苗,眼神里满是虔诚的崇敬,又藏着看自家孩子般的温柔慈祥:“恭喜大人,又长高了好多。”
薇卡缇骄傲地扬起翠绿的叶片,轻轻晃动着催促身旁的第一:“把果子都给周青梅。”
第一连忙把叶柄上满满当当差点把他叶柄压弯的一大袋山楂递给周青梅。
“全都给我吗?”见薇卡缇点了点叶尖,周青梅又是惊喜又是惶恐,连忙双手接过,连连道谢,“多谢大人厚爱。”
“嗯。”薇卡缇轻点叶尖,淡淡回应。
她身为神明,每日都能吸收信徒供奉的自然之力,而周青梅是最虔诚的,更是极有潜力成为狂信徒的人类,这般偏待,本就是理所应当。
周青梅拿起一颗红彤彤的山楂,随意在衣角擦了擦便放进嘴里,久违的酸甜汁水在舌尖炸开,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暖了心底,脸上漾起满足的笑容:“真甜,是最好吃的果子。”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将整袋山楂抱进房间妥善放好,又转身拿出一条崭新的毛巾,打湿后拧干,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薇卡缇叶片上沾染的血迹与尘土,动作轻柔至极,脸上始终挂着灿烂又虔诚的笑。
薇卡缇有节奏地抖动着地下的根须,舒展着叶片,满心都是愉悦。
好不容易把小树苗擦拭得恢复干净翠绿的模样,周青梅刚想放下毛巾,灵一就歪着菌盖,挤到了她面前,细细的菌丝轻轻拽着她的裤脚:“灵一也要擦擦。”
周青梅看着这来历神秘的异变菌类,心里依旧发怵,装作平静地换了一条旧毛巾,随意打湿后,敷衍又拘谨地擦了擦它本就干干净净的菌盖。
好不容易应付完灵一,周青梅刚松一口气,第一又把自己脏兮兮的稻叶凑到她手上,叶片轻轻晃动:“到第一了,第一也要擦擦。”
“我来我来,你歇会儿。”一直站在一旁、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的李河州,连忙接过周青梅手里的毛巾,动作轻柔地给第一擦拭着稻叶。
周青梅看了一眼淡定的薇卡缇,随即把目光落在第一身上,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在意:“第一啊,能不能跟奶奶说说,你们从村里出去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她尤其在意,一旁自来熟,挥舞着白色菌丝,在屋里屋外到处乱逛、东瞅西探的灵一。
曾经可是有异变菌类三天摧毁一个大型基地,她不得不上心。
闻言,第一快速摇晃着稻叶,语气急切又兴奋,只是语言能力尚且薄弱,说话颠三倒四:“大人好厉害!大人摘山楂,大人打大野猪,很凶的野猪,一下就倒了!还有灵一,灵一跟着大人……”
一会儿说山林摘果,一会儿说猎杀野猪,一会儿又提起灵一,即便话语杂乱,周青梅还是从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心中的感激与崇敬愈发浓烈。
“大人真是厉害,要是没有大人,我们可就完了。”周青梅满眼激动与感恩,目不转睛地看着薇卡缇,语气满是赤诚。
单说那些凶猛的野猪就难以对付,更别提灵一这般诡异的异变菌类。
薇卡缇轻轻抖动根须,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可是伟大的自然之神,这点小事不在话下啦~
说完,抬起最上面的嫩叶搭上周青梅的小腿,一股浓郁的力量顺着叶尖输送到周青梅体内。
不同于上次微弱的力量试探,这一次,带着蓬勃生机的暖流顺着叶尖源源不断涌入她的腿脚,伴随着细密却不刺痛的痒意,萎缩的肌肉重新焕发活力的感觉,远比第一次治疗来得更猛烈和清晰。
周青梅原本还沉浸在后怕与感恩之中,突然被这股力量包裹,整个人一颤,眼睛瞬间瞪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落泪。
她死死咬着下唇,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去感受双腿的变化,试图调动这双荒废了七年的腿脚,心脏在疯狂跳动。
不过片刻,周青梅攥紧双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能动了!我的腿……我终于能控制它了!”
正在给第一擦拭叶片的李河州闻声抬头,恰好看到周青梅脚上的大脚趾头微微颤动后弯曲,他瞬间呼吸一滞,握着毛巾的手不禁用力,险些扯伤第一的稻叶。
第一委屈地晃动旁侧的稻叶,轻轻拍打他的手,小声控诉:“稻叶要被扯掉了!”
可李河州此时已顾不上道歉,他侧过身,呼吸急促,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期待与狂喜,声音都在发抖:“妈!你、你再动一下!再让我看看!”
“好,好,你看!”周青梅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她竭尽全力调动腿部肌肉,让脚趾再次弯曲。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妈,你很快就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