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双重幻境
丫鬟这下直接笑出了声，直言道：“小姐该改口了，成了亲哪还能像以前一样直呼名讳？”
“瞧奴这记性，奴也该改口叫少夫人了。”
少夫人？
咦～
但眼下这种时候还是得和姜晏栖汇合，正好会会这蝶妖，竟然能把姜晏栖伤成那样。
“换衣吧。”
不出半个时辰，府外敲起了钟锣，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引来围观凑热闹的路人，将过道都围得水泄不通。
街道上的新郎官骑着赤红骏马，为了快点见到新娘，一路上阔气地洒银钱开路。
银钱如雨落，众人争抢之时，便也让开了一条过道。
有不知情的路人在问：“这是哪家结亲啊，出手这般阔绰？”
“这你都不知道？姜代两家世家大族喜结连理，二位新人那叫一个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他们两家啊？那怪不得了！自幼结亲，青梅竹马，少年情定，天赐良缘啊！”
看热闹的人熙熙攘攘着些祝福的吉祥话，漓霜盖着华丽厚重的盖头，隔绝了部分声音，隔着一道府门，只能隐约听见有人嚷嚷着新郎来了。
果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果然是姜晏栖的声音。
“娘子，我来接你了。”
漓霜感觉不对，周遭的宾客却打趣喝彩起来。
“新郎官好精神！”
姜晏栖含着笑，拱手一一回礼，然后缓步停在了漓霜面前。
温柔道：“娘子久等了。”
？
漓霜怀疑着，这人真的是姜晏栖吗？
那个小孤峰的高岭之花，性子孤傲，和他师父一样从不喜与人打交道。
因着剑道天才的名号，不少想要攀附巴结的人凑上来，他能赏你一句滚就已经算抬举了，大多时候是直接将人扔出去，丝毫不留情面。
漓霜初入金玄宗之时，修行地盾之术，没掌握好技巧，不小心遁形到了小孤峰的房中，没曾想碰上了正在换衣的姜晏栖，结果就是于是二话没说就被扔到了山崖下。
当时宗门人不少人说她想巴结想疯了，全然不顾内门弟子身份，不要脸到竟然想出这种昏招，丢了九长老的脸。
漓霜哪受过这种委屈？哪怕解释了也没用，直到后来内门弟子大会上，和姜晏栖只差半招夺得第二，折枝认主，质疑声再无，到后来这事竟然能演化为她风流账上的一笔。
漓霜想到这牙都有些痒了。
可眨眼间姜晏栖已经在自己跟前背对着蹲下了。
他拍拍肩膀：“娘子赏脸。”
出嫁的新娘从出了家门口，到进了夫家，这期间脚是不能着地的，自然得让夫君背上花轿。
漓霜浑身僵硬，透过盖头边缘的缝隙垂眼望去，少年一身红衣刺眼夺目，宽阔的背脊直挺着，方便漓霜趴上去。
少年虽然背对着她，但漓霜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要是姜晏栖此刻回眸，一定是一张堆着笑意的脸。
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感受。
漓霜迟迟不上新郎的背，众人疑了一阵，又起哄道：“新娘子别害羞啊！快上前！”
喜婆尖着嗓子：“就是，他从今起就是你夫君了！别不好意思！”
新郎官也颇有耐心地安慰：“娘子放心，有我在，不会掉下去的。”
喧闹声不断，漓霜被迫上演着这一场满堂欢庆的戏码，心里暗暗道：“这可是你求我的！”
于是重重欺身上前，压得那人使了大力气才将她背起。
漓霜附在姜晏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能听见的声音讥讽道：“真恶心。”
姜晏栖只笑了一声，猛地将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漓霜被颠得一惊，下意识搂住怀中人的脖颈。
“搂紧了啊，娘、子。”
锣鼓喧闹，喜乐震天。
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只是花轿里多了个漓霜。
姜晏栖骑着马走在最前头，身着大红圆领，头戴簪花乌纱帽，玉簪贯发，翩翩公子，少年风采。
回去的一路也都挥洒着银钱，丝毫不知心疼，且听听过路的人皆来道喜。
漓霜坐在花轿里头，再次施法传音，符咒亮了一瞬又立马暗了下去。
看样子传不出去，想来阿杏他们也被困在了幻境里。
还是得想出去的法子，漓霜掂量起了蝶妖所说的完好演绎结局，到底是什么意思？
外头高声奉承的声音打断了漓霜的思路。
旁的人得了喜钱，道声谢，说句恭喜便走了，那人得了喜钱，有些高兴过了头，一时性情起来：“姜大公子气度斐然，今又迎娶贵女，抱得美人归！真是厚福盈身，让人欢喜啊！”
姜晏栖对这巴结的话很受用，几乎掩饰不住欢愉，回道：“同喜同喜。”
……
“同喜。”
姜晏栖意识回笼的时候，跟前就有一堆人围着，前呼后拥的向他贺喜，这才仓促回了一句。
小厮在一旁催促：“公子快些启程吧，可别耽误了吉时迎亲的队伍已经在府外候着了。”
姜晏栖垂眸盯着自己身上的红喜服，针脚细密，做工精致，指腹能清晰地感知到丝线的纹路。
“娶谁？”
小厮只当是公子高兴坏了，想确认是不是真的，嘴甜的说：“代姑娘还等着她的新郎官呢！”
姜晏栖怔了一瞬，收回视线：“知道了，走吧。”
太阳近了山头，几只喜鹊飞过，晕开了浓郁的暮色。
凡间结亲一般在昏时，这不影响看热闹的人依旧蜂拥而至，将道路都堵死了，接亲的队伍难以通行。
小厮掏出匣子献计：“公子，您不是准备了喜钱吗？这喜钱一分，各位讨了好处，路自然就让开了。”
姜晏栖接过来，不过是些黄白俗物罢了，他不在乎，撒起钱来也没轻没重，很快路就被开通了。
“新郎官来了！”
代府的小厮高喊着，炮竹被点燃，噼里啪啦的闹喜。
隔着府门，漓霜便耐不住，娇声道：“相公……”
周围看热闹的人起哄：“新郎官还不快把新娘子背回家去？”
漓霜站在府门内，跃跃欲试地想往外走，低垂着头，一副羞怯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