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走神
赵雯雯蹲在推车后挡风，赵建国架起煤炉慢慢烧起来，他们今天来得稍微有丁点晚，快到学生上学的点，煤炉的火不大，等炉火烧旺，就开始蒸肠粉。
杜二妹有了昨天的经验，望一眼天色大概就知道时候，先蒸上肠粉，学生来了就能很快吃上。
赵雯雯往煤炉那靠近点，热气渗进花棉袄，暖融融的，今天天冷，她把最厚的那件花棉袄给翻出来了。
大冬天的，路边靠着火，还有阵阵飘香，她微微眯起眼睛，舒服得差点当场睡过去。
烤完前面，转过身烤后面。
她感觉背后怎么烤得没感觉？扭头一看，背在身后的七月额头热出一身汗，迷迷糊糊热醒了。
“奇怪，王姐今天怎么没来？”杜二妹边忙边说。
王姐就是敦实男的那个瘦瘦的老婆，杜二妹还想着早早蒸好几份肠粉，等王姐带着孩子过来，能让他们先吃饱肚子。
赵雯雯安慰道：“正好有大哥在帮忙。”
杜二妹担忧道：“雯雯，我看王姐家挺缺这份工作的，肯定是遇上什么事了。”
赵雯雯吁了口气，她不想多管别人家的闲事。
她给了王姐工作的机会，王姐带孩子来她照顾着，王姐不来她总不能强迫对方过来。
不过确实如杜二妹所说的，也许真遇上什么麻烦了。
在这个世道，谁生活都不容易。
赵雯雯没那么多时间精力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杜二妹见赵雯雯不想管，嘴巴张了张，又讷讷地合上，埋头干活。
赵雯雯瞥了眼杜二妹这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实在受不了。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赵雯雯是真怕收摊后，杜二妹悄悄跑去工地找敦实男，又跑去王姐家。
杜二妹吃了那么多苦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很轻信别人的话，工地那些地方鱼龙混杂，说不准杜二妹就被骗去了。
上次跟杜明合伙想买走读二妹那谁，就是在工地混的，那人好像是放出来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工地那边。
赵雯雯吁出一口气。
“大嫂，王姐的事你别管，我会处理。”
杜二妹还真打算收摊后去找王姐，她自己一个还有点不敢去，王姐就住在工地家属棚屋里，那里人流混杂。
不过今天赵建国在，她想喊赵建国一起去。
“雯雯，你是要自己去吗？”杜二妹担心道，“要不喊上你大哥？”
赵雯雯摆摆手，“得了吧，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你们哪也别去，能不能好好谈谈恋爱？”
她说：“我找朋友陪我去，放心吧，保证安全的。”
赵雯雯能找的人选不少，杜二妹一听就放心了。
赵雯雯见劝住杜二妹，也放下心来。
她把七月放下，给七月后背擦擦汗，“睡醒了吗？”
“醒了~”
七月说着，耷拉下脑袋，额头抵在赵雯雯胸口，闭上眼睛继续睡。
杜二妹蒸着肠粉，瞥了七月一眼，看七月脸色红扑扑的，有点太红了吧。
杜二妹担心地提醒：“会不会是冷到了？”
“没有。”赵雯雯将自己不小心把七月烤了好一阵的事说了出来，笑道，“单纯热的。”
杜二妹提醒：“擦干净汗，不然很容易着凉。”
赵雯雯答应着，给七月又仔细擦了一遍汗，随口闲聊道：“大哥，昨晚几点到家的？怎么不多睡会儿？”
“这个、这个，”赵建国挠挠头，嘿嘿笑两声，见杜二妹脸颊绯红，没敢回答，拎着桌椅摆起来，“这桌椅做得不错，家里也给做一套换新的吧。”
他说的家里，指的是城里的家。
杜二妹听到这话，脸色稍缓，拉开簸箕看看肠粉蒸熟没有。她蒸了两份蛋肉肠，两份蛋肠，还有一份斋肠。
她打开看的就是斋肠，没加蛋肉的肠粉熟得快，她放了几片自家种的洗干净的菜叶，又蒸了30秒左右，把肠粉刮出来，端给赵建国吃。
“先吃点东西。”
赵建国推给杜二妹，“你吃，我不饿。”
“雯雯和小喜要吗？”杜二妹抿唇，把斋肠粉推回去，没搭理赵建国，转身走回推车，问其他人要不要吃肠粉。
自家的肠粉，给自家人吃，管够的。
杜二妹昨天还不敢这么干，担心会亏了家里的钱。
现在她觉得她应该这么问，她不是给谁打工，肠粉摊子是他们家的，也是她的，她可以做决定给大家做肠粉。
杜二妹说完，下意识地望向赵雯雯。
收获到赵雯雯赞许的目光，杜二妹稍微悬起的心，很快又踏实地落回地面。
赵雯雯很高兴杜二妹的改变，不过还是摇头，说：“明天留着肚子吃。今天起得早，在家里偷吃了两只肉大包子，还撑着呢。”
那是赵福贵特意给赵雯雯订制的特大好肉包子，比平常卖的包子大了三个号。
赵雯雯也在泡沫箱里塞了只特大包子，那是留给七月的。
七月要知道她吃独食，会哭的。
“我想要一份，斋肠粉就行。”蔡小喜帮着卖包子，现在是正式员工卖包子，每天早餐是管包子的。
昨天他就被肠粉香迷糊了，但是买包子和肠粉的客户都多，忙得不可开交，肠粉很快卖完，后面剩一点又送给了敦实男一家，蔡小喜就没好意思说他也想吃。
趁着还没人来买包子，蔡小喜高低得尝尝雯雯姐家的肠粉是有多好吃。
杜二妹刮了份蛋肉肠出来，蔡小喜盯着推车上刚做好的蛋肉肠，扭头看看赵建国面前的斋肠。
蔡小喜抬头看杜二妹：这不对吧？
也许这份不是做给他的。
蔡小喜积极地把蛋肉肠端到赵建国旁边挨着的位置，“这是大嫂的。”
杜二妹又做了份蛋肉肠出来，蔡小喜跑回来帮忙端，一下被难住了。
蔡小喜端肠粉，走到赵建国面前，“建哥，要不跟你换一个？这更好吃。”
等着杜二妹一起来吃肠粉的赵建国，开始是没察觉不妥的，但蔡小喜和杜二妹都是蛋肉肠，他是斋肠！
赵建国瞬间晴天霹雳。
杜二妹安静地坐在赵建国身旁吃肠粉，见着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赵建国纳闷地吃完面前的斋肠粉，凑过去小声询问：“昨晚，弄疼你了？”
杜二妹脸颊涨红，瞪了他一眼。
赵建国挠头，看来不是。
赵建国很茫然，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杜二妹把自己那份蛋肉肠吃干净，一点都没剩，端着空盘子就走，回去再蒸一笼肠粉，远远见到市区来大学城的公交车靠站，热情的大学生来啦。
赵建国浑身僵硬。
完蛋，真生气了！
赵建国平常在家的时间不多，只要在家，家里都会多关心他一点，毕竟见面时间少。
他媳妇总会把吃的穿的先让给他，他肯定不要，他媳妇就假装不舒服吃不下，让给他吃。
赵建国当然不会生气自己吃斋肠，媳妇吃蛋肉肠。他高兴还来不及呢，看来着肠粉摊摆得好，媳妇都知道给自己吃点好的了。
赵建国心里也感激赵雯雯，妹妹回来这段时间，家里的变化显而易见，而变化最大的当然是他媳妇。
他媳妇身体变好了，人开心了，还有活干了。今天早上赵建国得知赵雯雯还给他媳妇买了辆自行车，那是又高兴又羞愧。
赵建国两三口吃完索然无味的斋肠粉，端着空盘子绕到赵雯雯身后，热情的大学生排着队买包子，还有拿着学校“找书活动”的奖励券来兑换包子的，赵雯雯忙得很。
包子分了两辆自行车摆，也不单单是赵雯雯这边忙，蔡小喜那也一点不清闲。
“今天老板怎么没来？”有个女学生问。
赵雯雯有点好笑，这是赵兴国的“小粉丝”。就是小粉丝要是看到赵兴国的大光头，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去送预定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