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利益交换
华阳太后选择按兵不动,但夏太后却等不及了,但是她没有去找嬴政,而是派人请来了吕不韦,还在朝会刚结束没多久的时候。
不止如此,她甚至还主动问起了有关韩国送水工过来给秦国修水渠的事。
“太后,这是朝堂政务,且涉及秦韩两个国家的外交事宜,恐怕不宜在后宫讨论吧。”
而吕不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委婉的暗示她似乎越界了。
“朝政要事,的确不宜在后宫讨论。”岂料夏太后居然赞同了这点,可随即她话头一转。
“只是我想着,相国既然这么公私分明,那又为何要把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送进后宫呢?”
她的话音未落时,吕不韦就忍不住绷紧了心弦,但他面上却依旧镇定。
“太后说笑了。”他试图装聋作哑。
“倘若真是说笑,那反而算不得什么。”
“就怕并非是说笑,而是真的笑话。”
“明人不说暗话,相国,你先前送到甘泉宫的那个内侍是个什么情况,我心里是一清二楚。”
“想必相国自己,也心中有数。”
“先王生前便十分倚重相国,当今王上继位,更是将朝政全权托付于你。”
“只可惜,无论是先王,还是当今王上,都看走了眼。”
“相国,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先王泉下有知,听到你为他的寡妻寻了一个男宠,会作何感想?”
“还有当今王上,如果他要是知道,相国你送了个假内侍与他母亲同床共枕,共赴巫山,他又会作何感想呢?”
夏太后轻声细语,却又处处杀机,无论是哪个假想成真,都足以毁掉吕不韦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也使得他再无刚才那种镇定自若的样子,反而正襟危坐。
“太后容禀,此事绝非本相的意思。”吕不韦第一反应就是撇清关系。
“不是你的意思,那就是赵姬自己的意思了?”
“莫非你想让我相信这种话,是她强迫你送男宠进宫的吗?”
“还是说,她一早看上的就是你?”
“奥,不提这个,我差点就忘了,说起来,你们两个之间还真是有些纠葛呢。”话到此处,夏太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太后慎言,过去种种,早已化为灰烬,便是先王在此,也不会相信这种谣言的。”在原则问题上,吕不韦是不可能授人以柄的。
“况且,先王去世前,特地嘱咐本相,要好好照顾赵太后,本相这也是奉命行事。”他拿嬴异人的话出来堵她的嘴。
“好好照顾赵姬,也包括解决她的床笫之欢吗?”
“相国,你要是再这么装傻,那我就只好去跟当今王上谈谈了。”
“也不知他会如何处置此事,又或是,他会把相国你连带着一起处置了。”
“王上毕竟还是少年,这动起手来,一时没轻没重,那也是常事,相国以为如何?”
毫无疑问,夏太后这是在威胁,可偏偏吕不韦就被威胁住了。
他很清楚自己给赵姬送男宠这事儿绝不能让嬴政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直说吧,太后,你想要什么?”可吕不韦转念一想,又很快冷静下来。
“相国这么问,我可就糊涂了。”夏太后一脸无辜,“我可是当今王上的亲祖母,能有什么想要而得不到的?”
“如果太后果真想去王上那里告发此事,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可偏偏你没有去,却拿它来跟本相洽谈,可见是想做一次交换。”
“太后是秦国的太后,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若说太后想要而得不到的,那也就只有一个了,公子成嬌。”
“说吧,太后想替公子成嬌要什么?”
吕不韦一针见血,点出了她请自己过来的真实目的。
“相国还真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大商人,不管什么事,你都能扯到买卖上来。”夏太后冷哼一声,冷嘲暗讽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个道理本相明白,太后想必更明白,不然也不会请本相来此了。”
吕不韦并不在意她的嘲讽,只抬了抬手,示意她尽快开价就是。
“相国到底是相国,心思敏锐,既如此,那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成嬌是当今王上唯一的兄弟,先王在时,又多疼这孩子。”
“可如今他快要年满十三,却依旧没有任何爵位官职,这恐怕不妥吧。”
夏太后一上来就开大,想为成嬌讨个官爵。
“那依太后看,该给公子成嬌,什么爵位官职呢?”吕不韦却不答反问道。
“官职倒也不必太急,只是这爵位,该早早定下才是。”
“王上十三岁时,就已经继位为王,那成嬌身为他唯一的手足,封个君,也合情合理吧。”
夏太后说的理所当然,吕不韦却差点给气笑了。
“这封君可不是一件小事,太后非要强人所难吗?”他看了她一眼。
“就是因为知道难,所以才要仰仗相国啊。”夏太后却依旧坚持。
“好,本相可以向王上进言,封公子成嬌为君,那太后你这儿可就要……”,吕不韦恰到好处的停下。
“放心,我什么也不知道。”
“说起来,寡居的太后养个男宠,就跟养个小猫小狗没什么两样。”
“当年宣太后不就是如此吗?也亏得昭襄王乐意宠着母亲胡闹,不然,这事儿还真不容易过去。”
夏太后一边安抚他,一边又没忘了警告他。
这大概就是说,赵姬养男宠的事,只要不上秤,那怎么都好说,可一旦上了秤,那就千斤也打不住。
至于这杆秤到底是谁,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而吕不韦也给出了自己的底线。
“这是自然。”夏太后也不贪心,又或者,她不能,也不会在他面前显露自己的贪心。
毕竟,他们两个支持的,不是同一个少年。
没多久,吕不韦就离开了夏太后的寝殿,只是他的脸色阴沉的很,显然是对自己被摆了一道的事非常不爽。
这也使得他之后在兑现承诺的时候,耍了一个小心机。
他的确是向嬴政进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