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 灰雾
酉时初，日落三分，烛风城外灰雾弥漫，守城的城卫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意。
他们搓着手臂，盯着身边被绑了手的百姓，神色难辨。
仙人们不愿意做的事情，城主府府兵也不想亲自动手，最后亲自将同类推向死路的，轮到他们来干。
而守城的工作，只能保护他们半年内不被抽选中。
城卫们未免有点兔死狐悲之感。
“我去给他们喝点水。”一名年轻的守卫低着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补充了句，“一个多时辰没喝水，多少有点体力不济。只有他们能坚持久一点，我们才多一分安全。”
他这句话是说给监视他们的城主府府兵听的，果然听到解释，面色有些不虞的府兵神色缓了些，道了句：“动作快点。”
一共八个人，年轻守卫一个一个地喂过去，府兵盯着他的动作，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异动，便放松警惕收回目光。
年轻守卫松了口气，走到晏清竹身边，将水壶递到她嘴边，晏清竹也确实渴了，“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守卫提醒她：“慢点，小心眼睛进水。”
苏西水眼热，但身上被贴了禁言符，她无法开口，只能发出“呃呃呃呃”的挣扎。
晏清竹喝完转身，示意苏西水“闭嘴”。
苏西水最后喝完水，水壶也见了底，落日即将归林。
城主府府兵一声令下，被抽中的八个人很快被解绑推出城外。
城门再次闭合之际，最后一缕日光也消散在远天边，游荡在城外的灰雾仿佛出笼的饿狼般，朝烛风城城门口扑过来。
阴寒之意瞬间笼罩全身，有人忍不住哭嚎起来，灰蒙蒙雾气遮挡住视线，晏清竹拉着苏西水，警惕地看向其他六人。
有东西过来了！
晏清竹当即取出白骨伞，“哐”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了过来，但她们都没有发现怪物的影子。
“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有怪物在咬我！”
一名中年男子捂着断了半截胳膊的手冲了过来，吓得其他人纷纷尖叫后退，中年男子继续冲向最前面的晏清竹二人，伸出未受伤的手朝他们背后推了一把，神色狰狞怨毒。
“要吃先吃她们，她们细皮嫩肉的更美味！吃了她们就不能再吃我了！”
其他人似乎也看见了希望，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被扔出城只有死路一条。同样是死，能为他们拖延时间是她们的荣幸！
其他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任由中年男子出手。
晏清竹与苏西水被推了一个趔趄，瞬势钻进浓雾之中，淡出众人视野。
那中年男子居然真的没有再被攻击，其他人见状，目光纷纷开始投向身边之人。
没过多久，新一轮的自相残杀即将开始。
然而这一切，都与晏清竹二人无关。
浓雾之中，视线受阻，什么都看不见，苏西水还是有点害怕的。她攥紧晏清竹的手，声音有点颤抖：“竹、竹叶青，我们，我们不会死的吧？”
“呜呜呜！我还没有成为仙人还没体验御剑飞行还没成为第一医仙呢！？呜呜呜我不想死！”
晏清竹还没开口回答苏西水已经开始哭了，哭得她脑子嗡嗡的。
她没有阻止，只是迅速从储物袋里拿出她的改装滑板车，道：“站上来，抱紧我！”
苏西水还在“呜呜呜”，但她很听话的站在滑板车上，晏清竹脚滑启动后，在龙头把手左右两边各贴了两张加速符，苏西水立刻就感受到了风一般的感觉，分不清耳边的“呜呜”声到底是风声还是哭声。
“太、太——坏——怪——快——了——了——”
苏西水哭不出来了。
她紧紧抱住晏清竹，生怕自己会被甩飞出去，晏清竹只想快点离开雾漩。
雾漩里的怪物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她刚刚将手里濡湿融化的药粉敷在眼睛上，在中年男子冲过来的那一刻。
她看见了。
她看见她断臂切口处蠕动的虫子，也看见了灰雾中成群结队的飞虫，且浓雾处虫群更大。
晏清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群怪虫必须依靠某种特定的水质才能存活。
比如，灰雾，又比如，人体的血液。
总之，她们得先离开雾漩。
晏清竹记得他们进城那日，城外灰雾是从红溪镇的东边而来，而红溪镇的方向是没有灰雾的。
看来只能从小镇绕道了。
身后惊叫诅咒唾骂声越来越弱，灰雾中的虫群也疯狂地朝那里涌动，晏清竹不停地转动龙头，从虫群间隙中极限擦过。
注意力极度集中之下，她没有发现她的身体开始不断地吸收周围的灵气，那些悬浮在灰雾中的飞虫没能争过她，在灰雾里的灵气被吸走后瞬间干瘪湮灭。
似乎察觉到了危胁，虫群忽然集结在一起，连地上的美食都顾不得享用，开始朝晏清竹她们追击。
加速符效果叠加，苏西水被颠得有点头晕想吐，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拖后腿，颤抖着从储物袋里摸出自制清心解晕的药粉，晏清竹一个急拐弯，她掏错了，掏出了强力杀虫除蚊粉。
一不小心，还洒了。
苏西水又想哭了！她的药粉！好贵的！
药粉迎风后扬，追上来的虫群撞了个正着，顿时晕乎乎的开始掉头转向自相残杀，杀红了眼分不清敌我生灵。
灰雾变得飘忽不定，时而上下悬停时而左右漂移，甚至有得扭打成了麻花大饼，这让晏清竹的赛车之路愈加艰难险阻。
不过不怕，她有“钞”能力！
白捡的符纸用起来一点都不心疼，爽得很！
晏清竹给白骨滑板车上贴上一张闪避符，几番极限压弯从虫雾缝隙中穿过的操作，让她体验极速飙车的快感，完全沉溺于其中，根本听不清身后的骂骂咧咧，也忘记了长时间超速驾驶的弊端。
兴奋之下，晏清竹吸收灵力的速度也跟着加快，这下不止是她们周围的灰雾，整个雾漩都开始收拢朝她聚拢，势必要铲除这个和他们争抢灵力的威胁。
而被追杀的本尊却毫不知情，她完全沉醉在自己的行为艺术中无法自拔。
修真界新一代车神就是她，没人有意见吧？
晏清竹使用一张跳跃符，操纵从拱门形状的灰雾间隙中弹跳穿过，在她幻想自己华丽优雅旋转一百八十度落地稳接滑行时，忽然滑板车像是撞到什么重物似的，被迫降速偏移预估轨道落下，差点打滑带人翻车。
“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