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贴绳
光从最左断口边那只空木斗的头一个窝上挪开,先落到窝底那粒上。
窝底木色让盖住半边。盖住它的是一粒干土,不圆,粒尖朝斗沿旧缺那侧,粒身比窝边那圈细土粗一线,粗到不细看分不出是风带来的还是谁搁下的。粒不粘,不滚,落进去之后没挪过;窝边一圈细土让粒压出半道浅,浅到指肚横过去才觉出,没堆尖,没让露水润软。斗沿旧缺仍朝断口外那侧,从搁下就没转;木纹里别的几个窝还空着,窝底木色露着,窝边细土不粘,没添第二粒。
我蹲在门槛里侧,没出去,先拿眼从那粒走到短木杠。杠还搁在最左断口边,白茬发温那半边朝庙这头,杠脚三道浅印并排贴着,没叠上,没盖住,印口都朝断口外那侧。量绳搁过又提走的那块硬土上,那道让结压出来的浅还在,没让谁抹平。再走到断埂根:那截穗口朝左的空穗还搁着,壳边让草根压住一线,旁边那道短黑到土纹里就断,没添第二道。走完收回来,落到石脚外沿那只瘪囊上,卷口贴住囊肩朝里,绳头留短搭着,没滑。
"窝里多了一粒。"我说。
声不大,冲门槛那块硬土说的。庙里剩我这一口喘气,瓦沟不连,缺着那截底下没挂滴;檐下干草薄薄铺在门框那侧,草梢朝哪边倒的都有,扁担压出的浅痕还在草底下,没弹。右头没响,木杠磕土那一下没有,布蹭草根那一下也没有;左头也没响,草履压痕到断口外沿就收,没接第二串。
侧身出去,肩没碰门框,脚落地先试壳面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踩过没裂,痕边没起土。没往最左断口去,先走到火摊边蹲下,拿指背在灰边那道细纹上贴了贴。凉,凉里不带潮,是收干又搁了一夜那种凉;指背抬起来没带下灰。灰面平着,没堆尖,没让谁踩过,灰边细纹没扩。
"没添第二回。"我说。
起身往葛兜这头走。四个竹顶齐着,扎口压在外侧,绳头没滑,指肚挨着四个竹顶横过去试了一趟,四个顶齐着,不晃,竹脚各压出的那圈浅印没让谁踩过。兜心空着,平着,当中不陷;指肚按下去陷半寸,抬起来弹回平,弹得比绷上那天快半线。葛角那一小摊渣搁着,细毛朝一个方向倒,摊边朝竹顶外侧,没让风带走;我拿指背在摊边贴了贴,细毛没倒第二回,没飞。补丁折着搁在囊边,折口朝墙根那头,没翻,转回葛色那半掌上压出那道浅还在,吃深那截还深着,两样之间那道边斜着,没平;指肚在折口上按了按,按到不翘才收。
"兜还绷着。"我说。
说完没补下一道。绷着的还绷着,渣还搁着,折口还朝墙根,缺的让物自己搁着,不一次性点完。
石面朝上搁在背风那块,磨痕朝下,石脚压实那一圈没松。石面上那层没洗的浅白让光填着,填得哑,不亮,石纹让白填得比前天浅,浅到快看不出走向。我蹲下,拿指肚横过石面贴一趟,不挂指,不掉粉,没拿水冲,没拿草擦,没把那层白搓下来;贴到石心那道细纹断头,停半息,收回来。陶片搁在火摊边实土上,孔面朝天,孔口那道干透的湿丝贴着,一小道白,没掉;腹面那道浅白白到陶纹里就断,没爬到孔口;陶背压着硬土压出的浅印还在,印口朝墙根那头,没滑。碗片搁回草边,刃口仍朝外,刃上那道旧缺还朝外,刃口边上那圈不带眼的卷皮还搁着,没扔,没按进土,没搁回袋里,让露水润过又收干,卷得比昨儿又紧半线,黄在卷口,没飞。我拿指甲在卷口上挑了一下,挑起一线,皮底下不挂指,不流水,是干暄,暄到皮跟肉分了层;挑完把那线按回卷口,按平,没揭,没削第二刀。
浅斗搁在门槛里侧,底朝下,缺口朝门框那头,从辙底提上来那天起就没转。窝里空了,窝底木色露着半边,窝边那半粒让三角片带得滚过一道的细土没落进斗底,没让风带走;斗底细缝里那点白留着,缝口让干土填得平,没扩,没让谁上过水。指肚横过斗底贴一趟,不挂指,没带下白。斗沿靠墙根那侧那道浅窝空着,窝沿一圈细土不粘,没让谁搁进第二样东西。
"里头那颗,让它自己走。"我说。
说得轻,冲庙门那道一人宽的口说的。拿眼往里望了一趟,台背夹缝那堆贴土的草从这儿望过去还是那个朝法,最外几根贴回袋肩,没飞;没起身,没进去,没伸手,没摸。望完把眼收回来,落到门外那层壳上。
两道旧弧隔着两掌,头一道塌口朝墙根里侧那半边没再扩,第二道顶手那一线还在,指肚按下去土不陷,按到半分顶住;墙根里侧三道新钝弧混在壳色里,分不出哪道先按,没起土,没往外扒。我拿指背把头一道旧弧塌口边上翘起的一小片干皮按平,按完手收回来,在裤缝上抹了一道,布上留一道浅,浅道朝下。
半截木骨还搁在墙根碎草边,钝尖朝下,白茬翻着,没让潮气泡透。手自己把它捡起来,还是三指捏着当中那段、拇指压在尾上,没换成我那满把攥。我松着劲,随它。
"你掇。"我说,"这回我不数。"
钝尖落到墙根里侧、三道新钝弧再往里一掌那块。壳让这几日的日头晒得回软得匀,白碴没崩起来;头一下,壳破,土翻出一小圈,圈边带潮,潮是里头返上来的,不是雨;第二下,圈扩到半掌,土粒由大碾成小,小粒堆在窝口,堆得偏墙根里侧那半边;第三下、第四下,钝尖往下走,走的时候没让壳底那层硬土顶住,一路到一拃;指尖探进去,探到底,平了。我没报数。拿眼量的是窝口那圈土:堆得偏里侧那半边比外侧厚一线,厚到不细看分不出;外侧那半边让袖口带过一道,新翻的潮土和旁边那层旧壳由两截混成一截,混到看不出边界。
手把窝底那圈潮土往边上拨,拨出个平底,拨完拿钝尖背在窝底轻刮一道,刮得平,不积水;刮完没顿第二回,木骨由三指捏着转回钝尖朝下,搁回墙根碎草边,搁得斜着的角度跟提起来之前一样,白茬上沾的那点湿泥让手蹭净了,白茬翻着。
我蹲在窝边没立刻起身,指肚在窝口外沿那道混过来的壳上搭了半息,土不陷,抬起来没带下土。没按芽眼,没搁块,没搁节,没覆土合出一道钝弧——这回掇的是空窝,掇完就搁着,空口朝天,窝底平着,不积水。
"空着一口。"我说。
说完自己"嗯"了一声,没补"等什么"。那股虚擦虚滤的劲没冒,两股各归各:原身这股掇完就收,我这股到搭那半息停住,没混。
左头草履声近了。
这回是一双,不是几双。不是前头那个捏量绳的带着后头托斗的一起来,是捏量绳那个自己上了壳面,踩过那截短木杠外侧,往火摊这头走了两脚,停住,没越那道一人宽的口,没往庙里探。右手捏着那截量绳,结一个挨一个,结口压得实,绳头压在末一个结底下,没绕腕;左手空着,垂在身侧,袖口那截边贴着腕,没扎。鞋底带的还是断口外头那层黄沙,黄,细,踩在壳上添了一点别色,没起土;裤脚没拿布条扎,散着,边让草梢挂了一下,挂完离开,没撕。空木斗没托来,斗还搁在最左断口边,头一个窝里那粒干土从这儿望过去只看得见窝沿,看不见窝底。
他到短木杠边站住,离杠一步。先看的不是我。
眼落到葛兜四个竹顶,齐着,扎口压在外侧,绳头没滑,停半息;再落到兜心,空着,平着,停得比看竹顶久;再落到葛角那一小摊渣,细毛朝一个方向倒,收回来,落到石脚外沿那只瘪囊,落到卷口贴住囊肩那道,停住,停得比看葛久;最后才落到我搁在膝盖上那只手,没停,挪到墙根里侧那口新掇的空窝,搁了半息,收回来。
"又空了一口。"他说。
不是问。我"嗯"了一声,没接"空着就空着"那半句。
他蹲下,把量绳贴到最左断口边那只空木斗上。
绳头压在末一个结底下,从头一个窝沿起,结一个挨一个贴着木纹走。头一个窝里那粒干土让结擦着窝沿过去,没让结压进窝底,粒没挪;第二个窝空着,结走过去,窝底木色露着;第三个、第四个也空着,结一路走到斗沿旧缺那半圈,走到缺口朝断口外那侧就停了。整根绳横在斗口上,结跟窝错着,没一个结正落进一个窝。他没拿指头在结上点数,没把绳头从末一个结底下抽出来,整根提起来,绳头仍压在末一个结底下,搁到杠脚外侧那块硬土上,结贴着土,没散;硬土上原先那道让结压出来的浅让这回又压了一道,两道并着,没叠上。
"窝空着,绳走不满。"他说。
"空着就走不满。"我说。
他没接第二句,把量绳又提起来,这回贴到短木杠杠身上。绳头压在末一个结底下,从杠这头走到那头,结一个挨一个贴着白茬过去,走到杠身那道旧磨痕上停了半息,没让结压进磨痕里;量到杠脚三道浅印,绳从印上横过去,印不叠,结不落进印口,走到杠尾收住。整根提起来,没绕腕,绳头仍压在末一个结底下,搁回杠脚外侧那块硬土,结贴着土,没散。三道浅印让绳带得没起土,印口还朝断口外那侧,没朝庙这头。
"印也不落结。"他说。
"印是印,结是结。"我说。
他"嗯"了一声,没问"那拿什么记"。直起腰,拿掌根把短木杠往庙这头又推了半寸。推得慢,杠脚让壳面顶了一下才过去,过去之后扶正,扶正时指头在白茬发温那半边上搭了半息才松。第四道浅印压出来,贴着头三道边,没叠上,没盖住;印口还是朝断口外那侧,没朝庙这头。杠离庙这头又近半寸,仍搁在最左断口边,仍没进那道一人宽的口。四道印并排,一道比一道靠庙这头,靠到最里那道也没越过断埂根那条线。
"三回半寸了。"他说。
"看见了。"我说。
"不往里。"他说。
"没往里。"我说。
他没接"往里是怎样"。走长路的人把话搁到够用就收,我也没把看见的都摊开。他转身往石脚外沿走,走得慢,脚落地先试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踩过没裂。到瘪囊边蹲下,没伸手按卷口,先把量绳贴到兜腹那道让辙底压出来的平上。
绳头压在末一个结底下,从平这头走到那头,结一个挨一个贴着麻纹过去。麻纹粗,一根根分得出,绳毛让织纹挂住一线,挂到第三个结上就停了,没走完;他没扯,拿指头把绳身往回顺了半分,绳毛从麻纹里脱出来,脱得慢,没带走一丝麻,没把卷口带开一道。整根提起来,绳头仍压在末一个结底下,绳毛上没粘着白,没粘着粉屑,没粘着兜里四块顶出来的形状。
我伸手过去,拿指背把那截还挂在囊肩麻纹上的绳毛顺了一道,顺到绳头底下,顺着没扯,没把活绕那道麻绳带松,没让绳头离了囊肩。顺完手收回来,搁膝盖上。
"挂住了。"他说。
"麻纹粗。"我说。
"贴不成一份。"他说。
"点不成一份。"我说。
前头那句"点不成一份"是搁在量绳提走那回的,这回他先说"贴不成",我接的没重样。他"嗯"了一声,没问"那怎么算",没问里头搁了几块、四块从哪颗出的、葛上那张整片怎么分的三块、石面上那层白为什么不洗掉,也没问门槛那只浅斗的窝怎么空了、墙根里侧那口新掇的空窝为什么不搁东西。把量绳换到左手,绳头仍压在末一个结底下,右手在裤缝上抹了一道,抹掉指头上带的一点干麻屑,布上留一道浅,浅道朝下。
"你这头不折份。"他说。
不是问,是看出来我搁囊、搁斗、搁葛角那小摊渣、掇空窝,都没拿结去记一份数。
"折不成。"我说。
"我那头要折。"他说。
"那你折你的。"我说。
他没接"折了往哪送",没报那头是谁、在哪边、折给谁看。把量绳从左手换回右手,绳头压在末一个结底下,没绕腕,起身往最左断口走。走到空木斗边,蹲下,拿指肚在头一个窝沿上按了一下,按到不翘才收;没往窝里搁第二粒,没把窝底那粒干土拈起来看,没拿指头去拨粒尖朝哪侧,没让量绳再贴斗口第二回。按完直起腰,两手空着,垂在身侧,袖口那截边贴着腕,没扎。
"斗搁着。"他说。
"搁着。"我说。
"缺口朝外,别转。"他说。
"没转。"我说。
他没回头,脚落地先试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踩过没裂。压痕这回越过断埂又退回去,退回去的比来时多一道,多那道压在断口外沿,印口朝断口外那侧,没朝庙这头。四道杠脚浅印并排搁着,没叠;空木斗木纹里几个窝朝天空着,头一个窝里那粒干土让光挑着,粒尖朝斗沿旧缺那侧,没挪;量绳搁过又提走的那块硬土上,两道结压出来的浅并着,没让谁抹平。人没报名,没留第二句,肩让最左那截断埂吃平,没再露。
我蹲在石这头没起身,没往最左断口追半步,没拿指头去量那截杠挪了几寸,没去拨空木斗斗沿那道旧缺,没把硬土上那两道结印抹平,没问他那头折的是哪一份。
"绳搁回去了。"我说。
说得轻,冲石脚外沿那只囊说的,不冲他。歇脚人往右去之后没回来,扁担钩碰筐沿那一下一下的闷响没回来;断埂那截肩三回上壳面没报名;左头这回量绳三试,斗、杠、囊各贴一回,三回都没贴成一份,绳搁回杠脚外侧那块硬土上,人也没报名。没到该报的时候,就不报。喊过一回"有人没"是在车里,够了。
右头有响。
不是木杠磕土,磕得短、不回响那种;不是布蹭草根,一下、停了、没接第二下那种。是脚踩断埂缺口,试一下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踩过细土落下来一点,没起土。我头没立刻偏,先拿眼把门外那层壳从左走到右,走到田埂最右那截断口,停住。
那截肩第四回上壳面了。
这回从缺口直上来,没在沟底蹲,没在碎土里拨,贴着碎草往火摊这头走,走得比前三回都慢半息。鞋底带的是沟底那层细土,细,色比壳上那层深半分;裤脚布条扎口还是一高一低,高那截没让草梢挂住,低那截贴着小腿。两手不空:右手捏着那截烧过头的柴头,短,断口黑,黑到指甲一划就出一道,柴身让手攥得发亮,亮在靠断口那半截;左手拢着一点什么,拢在掌心里,指头合着,没摊开。怀里没别的东西,扁担没在肩上。
到火摊边站住,没越那道一人宽的口,没往庙里探,离石两步。先看的不是瘪囊。
眼落到葛兜四个竹顶,齐着,扎口压在外侧,绳头没滑;再落到兜心,空着,平着;再落到葛角那一小摊渣,细毛朝一个方向倒;再落到墙根里侧那口新掇的空窝,空口朝天,窝底平着,不积水,停了半息,停得比看葛久;最后才落到石脚外沿那只瘪囊,落到卷口贴住囊肩那道,收回来,落到我搁在膝盖上那只手,没停。
"又空了一口。"他说。
不是问。我"嗯"了一声,没接"空着就空着"。
他往前挪半步,挪到石边,这回手没抬到半途停住。右手那截柴头换到左手拢着,右手空出来,指头伸向卷口,伸到离卷边半指的地方,没落下去,也没收回去,就搁在那儿搁了半息;卷口贴住囊肩朝里,绳头留短搭着,没滑,没让指头带开一道。半息过完,手收回去,垂回身侧,没按,没翻,没拿柴头去划卷边。
"卷口还朝里。"他说。
"朝里。"我说。
"绳头?"
"留短,搭着。"我说。
"我上回那只,朝外搁的。"他说,"走到半道,里头的让颠出来两粒,没捡。"
这句他前几回说过一回了,这回字没重样:没说"后来发暄",没说"我上回摊的",换的是"走到半道""没捡"。我接的也不重样,没补"朝里贴住肩颠不出去"——那句冲囊说过、冲左头那人说过,两回都搁完了,今儿不第三回。
"没捡就搁着。"我说。
他"嗯"了一声,没问"搁哪儿"。左手拢着的掌心松了一线,没摊开,没让我看见里头是什么;松完又合回去,合得比原先紧半分。柴头从左手换回右手,断口黑那头朝下,没往硬土上划第二道。
"断埂根那截,我收了。"他说。
"看见了。"我说。
"壳边空着一道。"他说。
"空着就空着。"我说。
他没接"空着给谁看"。转身往断埂那头走,脚落地先试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踩过没裂。走到断埂根,没蹲,没弯腰,没把左手拢着的那点摊出来搁下,没拿柴头在硬土上添第二道黑,没回头,顺着沟底下去了,肩让断埂吃平,没再露。
我拿眼走到断埂根,停住。那截穗口朝左的空穗不见了,草根上留一道空印,印口朝断埂里侧,印边那线让草根压过的地方松了半分,没让土填平,没让风带走;旁边那道短黑没添第二道,黑到土纹里就断,没爬到空印上。旧辙底那小半撮干穗还搁着,穗口朝右,空壳边让土压住一线,没让风带走,也没让谁收走;两下里隔着一截断埂,一截空印、一撮干穗,没并到一处。
"收得干净。"我说。
说完自己收了,没补第二句,没往断埂根追,没拿指头去拨那道空印,没问左手拢着的是不是那截空穗、收去哪头、拿什么换。走长路的人不把收走的都摊开,蹲沟底的人也不把拨出来的都喊出来,两下里各走各的,没对上话。
几双眼这会儿各看各的:左头量绳看的是斗、杠、囊能不能贴成一份数,三回没贴成,绳搁回硬土上,人退了;右头这截肩看的是卷口朝里还是朝外、墙根里侧那口空窝掇了没掇,看完自己收了断埂根那截空穗,留一道空印,人退了;我看的是葛兜兜心弹回平、瘪囊卷口没让指头带开、空木斗头一个窝里那粒干土没挪、量绳搁过又提走那块硬土上两道结印没让谁抹平。三下里没谁先接谁的眼,没谁裁决绳该贴哪头、卷口该朝哪边、空窝该不该搁东西,也没谁把那截短木杠往庙这头再推第四回半寸。
手从膝盖上松开。那股虚擦虚滤的劲没冒。界收了,白刮了,片摊了,一角干了,整片起了,三块分了,两样归进囊了,卷口转回朝里了,数过一遍、贴腰走过一趟、回来又数过一遍,今早又空着掇了一口窝、量绳三试没贴成一份;原身那股掇完空窝就收,我这股到"绳搁回去了"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