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错会
【我就是莫止,林同学要找的,是我没错了。】
枫亭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以至于听错了莫止说的阅读理解方法,于是抑制住内心的颠覆狂澜,半震惊半疑惑地看着他,嗫喏:“只理解,不阅读?”
“对,只理解,不阅读。”莫止点点头,一脸郑重,丝毫不像是在和她开玩笑。
“可……可是……”
可是,从小到大,做过那么多的阅读理解,有那么多的英语老师,没有一个人是这样指导她做阅读理解的呀!都不阅读了,那还怎么理解啊?!
许是看出了枫亭内心的疑惑,莫止伸手拿过那张英语试卷:“直接实战吧,这个方法本来也没什么可长篇大论的方法论。”他指了指D篇错的倒数两题,笔尖一指:“一上来先读题干,圈画关键词。”
枫亭接过笔,在两个题干上画上了关键词,随后愣愣地抬头看他。
“然后,看D篇的首尾两段,不要管其他的。”
枫亭照做。
“好,现在你已经对这篇文章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至少是知道这是在讲什么了,对吧?”莫止如指挥官一般端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发号施令一般沉着冷静,眼眸盯着枫亭的一举一动。
枫亭点点头:“这是在讲一个科学家来到非洲做动物基因调查。”
他继续道:“现在,回到题目,看选项,一边看,一边圈关键词。”顿了顿:“然后,根据你所看的首尾两段,首先进行情感正误判断,划掉不符合文章大意的选项。”
枫亭依旧照做,倒数一二两题一个问的是“可以从**那里知道什么东西”,一个问的是“文章出处”。
若是放从前,她必定要反复回到原文里去一段一段地阅读找答案,一个选项一个选项进行排除,有时找不到原文依据会十分搞人心态,而且费时费力,虽然一番比对下来的那个答案的准确性和可靠性都是百分之百的。
而现在,倒数第二题光是依靠首尾两段的情感指向就可以率先划掉两个选项,剩下大差不差的选项。
枫亭一向脑子灵光,在这种情况下,不需要莫止再提醒,她便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通过比对剩下两个选项,找出明显不同点,圈画出来,再回到原文中快速定位。枫亭找到关键词后,开始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读那一段原文。
这时,莫止开口了:“这样效率太低了,直接读段首段末就好了,段中一般无关紧要。如果出现像forexample这类代表举例子阐释前面一句观点的句子,直接跳过,除非你没有读懂前面的关键句。关键句的标志主要有……”
就这样,在莫老师的指导下,枫亭很快就排除了混淆选项,选出了正确答案,而最后一道问出处的题目也在这过程中迅速得到解决。
“哇!我竟然写出来了!”她抬起头,瞪大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满脸感激,一激动,直接站起来拉起了莫止的手,上下一晃一晃的。
在她对上他的眼眸时,风刚好吹过,试卷被吹得“哗哗”响,枫亭立即放下他的手,像是做错事了一般,低头:“不好意思,太激动了。”
“连讲带做,一共用时不到四分钟,的确值得高兴。”莫止看了一眼手机,脸色如常,一丝一毫的尴尬和害羞的情绪都没有,只是单指推了一下黑色方框眼镜,示意让她继续做题。
枫亭也立即冷静下来,坐到座位上,接着把前面几篇的错题给纠正了过来。刚学会这种做题方法,难免不太熟练,有时会搞错做题顺序,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越到后面,她就越熟练,对这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方法也越有信心。
等订正完所有错题,时间也才过去十分钟,莫止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两瓶矿泉水放到桌上,一瓶推给枫亭,一瓶拧开,举起瓶子,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好了,今天差不多就到这边吧。”
说罢,他将一开始摊在桌子上的英语试题册递给枫亭,枫亭连忙双手接下那本薄薄的册子。
“这套英语试题册里面的题质量还算不错,你有时间就练一练手。”莫止拧紧矿泉水瓶,顿了顿,“但是切记,不要题海战术,至少以你目前阶段来看,把方法练熟练透就好。时间充足的话,可以自己整理一下同义替换什么的,考前翻翻,效果也算是不错。”
枫亭点点头,眼眸低垂地凝睇着那本试题册,内心翻江倒海,既对自己的英语成绩会有所提高而信心满满,又对对面那个人的忽冷忽热而感觉到一丝难过。
明明昨天还有前几天,他对她的态度都十分暧昧牵扯不清,包括昨晚的那条朋友圈,真的只是字面意思吗?
而今天……她也说不上来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旦打开期望的大门,内心的失望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把一切正常的都变成反常。
几乎是每一个女孩在少女时代都有过这样的悸动,激动到最后,往往发现是一场误会。
莫止就像是一窜火苗,保持适当距离,你会感到温暖;贴得近了,就会大汗淋漓,有些招架不住;再走进一点,你就会发现,其实那窜火苗的内心根本没有外表那么火热,而你,短短几天,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是路人。
可这样一想来,补习就是补习,人家愿意帮你补习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要求其他什么呢?
又自作多情了。
少女的心情多变,但从来不轻易显露在脸面上。
枫亭久久地盯着手上拿着的试题册,微微低垂长长的眼睫,刘海斜斜地被风吹着,黄白色灿灿的阳光下,投下一小片灰色的阴影,双唇微抿,皮肤白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古灵精怪,又不失安静。
补习已经结束了,虽然很短,但她已经满足了。枫亭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那人起身离开,她想等他走后,再收拾书包下楼。
“你在想什么呢?这试题册封面有这么好看?”却不料,那人仍安稳坐在对面,淡淡开口,语气又恢复了前几日的打趣。
“没,没有。”枫亭摇摇头,嘴角勉勉一笑,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很冰,入口有一股冷涩味,瓶上被阳光一蒸而流下来的水珠滑到她的指尖,晶莹剔透。
她当然不能把自己胡思乱想的心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我们,小时候就认识。”良久,莫止开口。
“嗯,我知道。”
“孙阿姨说,我们小时候是朋友。”
“是。”
“那现在,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这一句问得漫不经心,但不知为什么,枫亭觉得眼前张扬的少年突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她不同意自己的请求。
枫亭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微笑道:“我们当然是朋友,一直是。”
两人能达到的最近的关系,除了朋友,还能是什么呢?枫亭苦笑想着。
旋即又想,做朋友也挺好,与其小心翼翼畏畏缩缩地相处,不如大大方方地谈天说地,就像她和季屿还有芝士那样,相处得极其愉快。
莫止微微点头,手指蜷缩着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突然问道:“你和程薄认识,对吗?”
程薄?莫止突然问起程薄干什么?枫亭心里一惊,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不禁用了点力气,塑料水瓶窣窣作响。
“认识。他……他是怎么了吗?”
莫止不说话,只是摘下那副黑色方框眼睛,眼尾下方有一片淤青,青里透紫,略带着擦伤,正泛着红,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只要是看到了,都难免“嘶”的一声共感疼痛。这也解开了她一开始的疑惑,莫止又不近视,为什么要戴眼镜?
枫亭脑中“嗡”的一声,随后一片空白,大概三四秒后,她才急切地问道:“这不会是……是程薄打的吧?”
“想哪里去了。”莫止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瓜,“的确和程薄有关,但不是他打的。”
听到不是程薄打的后,枫亭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长长叹出一口气,喃喃:“那就好,那就好。”
“你好像很关心他?”莫止单眉一挑。
“是也不是。”扔掉那些心事的枷锁,枫亭大大方方地直视莫止的眼神,回道:“是,是因为程薄他本性不坏,不会无缘无故和人打架;不是,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