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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福的话才落,褚泠歌的话又接了上来。
武应兰顿时有种不好的直觉,她猛地转头,要喝止褚泠歌的话,可对方却立马得了肖贵妃的首肯。
肖贵妃眼神如尖刀,投在褚泠歌身上,冷淡应允:
“说吧。”
武应兰生生哽住。
而灾难般的话,此时从褚泠歌口中缓缓道出:
“……禀贵妃,实际上,武应兰她扭曲事实已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她也是这般造谣、欲毁小女的清誉!”
此语一出,四下哗然。
要是放在先前,贵女们恐怕会对武应兰的话深信不疑。毕竟褚泠歌丑闻已满城皆知有段时日了。
但现下,武应兰却是当着她们的面,把辱骂人锅甩给了褚泠歌。
既能如此,那更加严重的私相授受,岂不是更要从她自己身上甩给他人?
一时间,竟无一人站出来帮武家贵女说话。
蒋氏不断地给周边的贵妇们悄悄使眼色,却被肖贵妃看在眼里。
肖贵妃妖冶一笑,扬声道:
“将你所知的事实原委一一告知本宫,若有冤屈,此事本宫便管定了!”
武应兰颓然地跌坐在地。
褚母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贵妃,又确认般地看向自家女儿。在得到褚泠歌肯定的眼神后,褚母身上渐渐放松,感到一阵如释重负。
三言两语间,攻守之势异也。
回廊闹剧在肖贵妃的离开下结束。
褚泠歌被单独召去告知“事实原委”,留下武应兰和其母在原地咬牙切齿。
“这小蹄子纵有八百个心眼,我也不信她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不可!娘,您要为我做主啊,我真是冤枉的!”
武应兰哀哀戚戚道。
蒋氏眉眼间狠光一闪,对自己女儿安慰道:
“只要你没做过这事,咱就有绝对的胜算。走!去找你父亲要人马,把那穷秀才揪出来招供!”
肖家内苑,议事厅。
“……事情就是这样,那个秀才,小女先前并未见过,武应兰本答应小女,只要帮忙遮掩、便不会为难小女。没想到,她说的不会为难,就是把一锅脏水直接泼过来!这种手段,小女当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褚泠歌调整好表情,没有过度为自己鸣不平,只语里感叹此手段之阴毒。
如果她没记错,原身记忆里死前,曾听闻肖贵妃最后倒台的消息。
取代肖贵妃上位的,竟是个容貌平凡、无母家托举的县丞之女,听闻此女素来与宫内所有人交好,口碑甚佳,与直来直去爱得罪人的肖贵妃形成鲜明对比。
想来那定是个满腹谋划的聪明角色,不是肖贵妃这种性情中人能对付的。
而从小被宠大的肖贵妃,必然也就比常人更厌恶这些斗争腌臜之术。
果不其然,在听到褚泠歌对武应兰“满腹心计”的暗示描述后,肖贵妃不知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沉下了一张艳丽的脸。
“虽不知你所言虚实,但一个秀才而已,抓来举证便是。对于那些惯用手段之徒,本宫也是向来不待见的。你起来罢,今日之事先到此,回去参加百花宴吧。”
“诺。”
褚泠歌行礼告退。
她走出议事厅,脸上还带着些未化解开的悲戚之色,令路过知情者见了、也不禁感叹此女先前经历之倒霉。
真是锅从天上来啊。还好这姑娘运气好,今儿个碰上贵妃替她做主,不然也不知道嫁不嫁得出去咯。
褚泠歌独自在内苑石子路上走着,内心平静。
嫁不嫁得出去,她真无所谓。
莫名来到这毫无灵气可修炼的异世,既暂时不知缘由、也走不了,不如顺心意好好替原身体验一遭,让原身家的长期处境好过一些。
至于武应兰,她对此没什么心障。
一条狗有一条狗的栓法。武家对付褚家之时,冤屈手段可不止毁人名节这么简单了。
就让武应兰先用自己的姻缘,替她家小偿些孽债罢。
百花宴在一片雅乐中,正式开宴。
女眷们已经从刚刚的闹剧中走了出来,但言笑晏晏间却皆还讨论着方才的事宜。
见褚泠歌这正主之一到来,众人讨论的声音小了一瞬,却有人主动走上前来,向她问候。
身着绿绸的这位是大理寺寺丞之女,官菲菲。
她性格活泼大胆,走到褚泠歌面前,张口就问:“褚妹妹,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那武应兰真这般坏心眼?”
褚泠歌弱弱地一笑:“许是她也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事吧,毕竟不是小事,她大概是着急了才会那样说吧。”
“什么?你还帮她辩解?我看你和你母亲一样,就是性子太弱了,又不善交际,走,我带你去认识认识其他玩伴~”
官菲菲拍了拍褚泠歌的肩膀,将她拽进了人群之中。
人群之中的褚泠歌,脸上渐渐浮出笑意,心中却盘算着一件事:
现在的关键就是那个和原身相约的秀才了。
但有利的情况是,当日确实只有原身、秀才以及武应兰在场,只要贵妃信她,武应兰再怎么拷打那秀才、揪出原身与秀才认识的来龙去脉,也只会被肖贵妃当做是更加恶劣的斗争手段。
毕竟她褚家文弱,可不如武家那般擅长严刑逼供不是么?
而原身与那秀才留下的所有书信,早都各自烧了,二人其实蛮谨慎,见面也是约在野郊。哪想到会碰到出来打猎的武应兰。
在原身的记忆中,这个秀才上辈子竟无难无灾地又备考了五年,最后还中了举,被外派到南边做官。
所有的后果不过原身一人、及一族担了。
这辈子,就委屈那相好的,也尝尝皮肉之苦吧。
褚泠歌笑意真诚了起来,和官菲菲等贵女聊得愈发投机。
“请各位夫人小姐入座,少爷公子们稍后入场,百花诗会即将开启!”
肖福再次敲磬,前一首雅乐一换,从热闹欢快的曲子,切换成了慢节奏的清净之音。
官菲菲紧张兴奋地攥着褚泠歌的袖子,坐在她身边,小小声道:
“听说今天京里的那几位最为俊美的都要来,可紧张死我了!”
褚泠歌拍拍她的胳膊,又看了眼已和其他贵妇人聊起来的自家母亲,打定了一个主意。
这场百花宴,本身就是一场大型联姻。
她不来,会被人到肖贵妃处嚼口舌,令褚家开始走下坡路,最后遭人陷害而覆灭。
她来,就不仅要应付原身私会秀才之事,还得和这所有的达官贵人家属周旋,甚至万一被谁看上了,就得嫁入另一高门大户府中,为人妻、生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