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 73 章
东侧花园附近，有三人沉默路过，悄无声息。
刚才凭空响起的三声敲墙声令人发毛。苏简越想心里越不得劲。今晚想不通，她睡不着。
苏简：“你们说，世界上真有鬼吗。”
穆婉知心里一梗，“有吧。不然刚才怎么真的听见敲墙声了……等会，不对，剪子，那声好像不是从六层的墙壁后传过来的，是不是你敲的！”
苏简被吓得冒火，“我还觉得是你敲的好不好！应弈淮，是不是应弈淮敲的。”
应弈淮一脸无辜，“我当时都要掉下去，哪里还有手。”
依旧无解。
回到教学楼门前，李星楠已经等待多时。
“走了。”穆婉知对着苏简摆手。
“嗯。”苏简看着她的背影，“新年快乐。”
穆婉知没回头，冲着苏简前后摆两下手，意思是让她赶紧回家。
苏简目送着她消失在黑暗的拐角。
回过头时，应弈淮正靠在路灯之上，影子狭长，微笑看着她看向穆婉知背影的黏腻目光。
前方有人离开，回头时却也正在被安静等待。这感觉并不糟糕，托起苏简心里的部分失落。
夜里安静，应弈淮的轻笑声传过来。苏简颇为意外，这声音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嘲笑式的无奈笑声，而是终于等到人后的轻松一笑。
应弈淮：“送你回家吧。”
苏简回过神，“不用，太远了。”
应弈淮没继续接茬，只是走到她身边。除夕前夜的校园空荡荡，宽敞的甬道上只有两个狭长的影子。
“去哪里过年？”应弈淮问，“还是姥姥家吗？”
苏简轻笑，惊讶于他连她平常去哪里过年都知道了，“不去……今年过年我自己在家。”
应弈淮有些惊讶，“嗯？蕴姨他们呢？”
“我爹妈多潇洒啊。”苏简语气凉飕飕的，“把我扔在家，旅行过年去了。刚好我第一次雅思考试就约在年后，就不折腾了，过年在家学习。”
应弈淮一愣，随即低笑起来。
苏简盯了他一会，也不甘示弱似的，突然发笑。
这下轮到应弈淮发愣，“我说什么了这么好笑？”
苏简直视前方，笑容神秘，“就是感觉你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只是怔愣一秒，应弈淮会意。
以前的应弈淮不会和人进行这样简单的对话，或许，磁场，真空，宇宙之类的话题更常出现。由此可推，以前的应弈淮更不会和苏简在冬夜这样晃在校园，听些浪费生命的吐槽。
然后他得出结论，这一秒的你和我，或许大于宇宙真理。
明明听懂她的言下之意，但他并没打算点破，未曾言明的默契让人莫名愉悦。
他一脸惋惜，逗她，“可惜，今年过年我要陪我妈回隔壁市。不然过年我们还能组一波学习局。”
苏简一脸惊恐，瞄他一眼，“……大佬，替我谢谢阿姨。感谢她把你带走，不然你过年都不放过我。”
应弈淮觉得自己像是被冻僵，笑了以后嘴角就难以收回来。眼神无意中向前晃去，学校门口，一个高瘦的身影正站在路灯下，安静看书。
只耗费一个脑细胞，应弈淮就能想到，他要争着送苏简回家，宋许尧不一定又要怎么阴阳。
更何况，他也并不想去苏简家那边。
他也不是苏简的邻居。
应弈淮停下脚步，“苏简。”
一阵寒冷的风吹过，应弈淮眯了眼，听见苏简软糯的道谢声。苏简打算和他告别回家，刚要转头，却被应弈淮拉住。
“还有事吗？”苏简疑惑道。
“其实我的心愿不是成为第一名。”应弈淮突然道。
这话成功留住苏简。
透过她的肩，应弈淮看到宋许尧已经放下书，大步向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他微笑，拉了苏简的胳膊。
“我当时许的愿望是——”他凑近，耳语道，“我想和你，和你们，一起玩，读书，上大学，工作……我希望，我们永不失联。”
隐在黑暗中的耳语，像是拥抱的姿势。
苏简愣住，意外又吃惊。
这并不像是应弈淮会想出的愿望，更像是她会追逐的。脑子里惊愕的念头一个又一个，应弈淮原来是这样的人？原来他早就是这样的人？从小时候开始？
她半天才反应过来，笑叹道，“原来不是你变了。是我误解你。”
赶在宋许尧到达的前一秒。
应弈淮向后退一步，回到原地，“那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苏简笑，“知道了。和我一样，念旧。”
身后有身影直挺挺地停下，站在苏简身后，压住了她的影子，半天未动，像在无声催人。
苏简对应弈淮摆手，“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应奕淮往家的方向走。
待应奕淮走远，苏简偏头，明知故问，“等我？”
“没有。”宋许尧拢了下衣服，“我路过。”
“哦。”苏简道，“那您请继续路过。”
宋许尧：“……”
这人嘴上一点软不服。
“过年宋叔叔回来吗？”苏简跟上去。
宋许尧蔫蔫吭一声，“不回。”
“那你？”
“去我姥姥家。”
“……哦。”
本来想告诉他今年她自己过年来着。这会儿反倒说不出口了。
就让他开心地回农村玩泥巴吧。
两人打了车，一路走到家门口。苏简开了院门，宋许尧突然喊住她。下一秒，天昏地暗，什么东西被他贴在她脑门上，遮住了她全部的视线——
“谁家好人说新年快乐还空着手的。”宋许尧轻飘飘吐槽道，“我这更算数吧。新年快乐。”
声音已经飘远。
苏简把脸上的纸扯下来。
……这什么。
红纸福字？
但看起来有点怪。
苏简盯着纸往家里走，研究了足足有五分钟。
……乍一看是个福字。
但这福字里面是四个“习”字组成的？？？
手机适时嗡嗡两声。
【宋许尧：好好学习，少谈恋爱，做个有福的娃。】
【苏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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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当晚，从六点天黑以后，外面的世界再没有安静过。
苏简这会儿开始有点后悔，她原本以为外面热闹，屋里边多少能染上点年味。看到空荡的屋子才意识到，所谓的年味其实是人味，她一个人，刚让这个椅子暖了点，那边的沙发又回归冰凉。
一室寂静。
赵与时情况比较惨，加拿大不过阴历年，她赶在下课的时间快速跟苏简聊了两句。
听到苏简说自己过年时她欣慰又心碎，可话还没说完，老师就进了班级，遂赶紧关掉了视频。
苏简也只能把最后一句话编辑成信息发给她，祝她绩点4.0。
之前喻晚音说她过年也不怎么平静，苏简一个视频拨过去，却被挂掉。随后喻晚音发来一串鬼鬼祟祟的吐槽语音，说倒霉死了，跟着收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