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怎么可能丢掉嘛。

江笺坐在书桌前，一边喝着热牛奶，一边把四羊方尊从书架顶端拿下来，借着护眼台灯的光轻轻擦拭上面的灰尘。

她跟周呈己从小就认识，周呈己曾送给她三样奇怪的东西，第一个是不久前的上上签，第二个是周呈己搬家时留给江笺的一颗包裹在玉石里的乳牙，第三个就是周呈己抓周的时候抓到的那只四羊方尊。

是仿制的青铜器，却做得有板有眼，外行看来很像个文物。

江笺收到四羊方尊，是在江南归来的路上，江南之行令江笺很狼狈，她白天强打精神，夜里却时常做噩梦。

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周呈己要把四羊方尊送给她，或许是想让江笺心里有个安慰或是寄托？

直至今天，江笺依然不懂。若不是今天盯着四羊方尊看了太久，江笺也不会再回忆那些令人不快的往事。

“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江笺拿着四羊方尊把玩，她摸不透周呈己，周呈己不像沈付华，自以为成熟然而情绪全写在脸上，也不像陈砚，心大得很，除了自己的理想之外什么事都不在意。

周呈己就是周呈己，他有他的成熟，有他的幼稚，有他在乎的和轻视的，只是一般人都看不出来，因为他很少有情绪。

或许他为数不多的情绪，都给了江笺。

忽然，随着“咔嚓”一声，江笺不知推到了哪个机关，四羊方尊底部居然断开了——不对，准确地说，是有一个盖子被江笺意外打开了。她拿在手里好几个月，竟不知道这小东西居然是空心的，可以藏东西。

那……周呈己会在里面藏什么东西吗？

江笺暗戳戳地期待起来，她晃了晃四羊方尊，随即从里面掉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听过敲鼓的声音吗？

江笺此时就听到了，并且她越是捂住耳朵，那个声音便越大，她在一下一下心跳的鼓点里展开了纸条，是周呈己的笔迹，上面写着……

江笺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她把纸条反过来、又斜过来，盯了半晌，然后发出一声哀嚎。

纸条上的字符是：

I[3(5,6)],III[86(19,21)],I[28(9,2)],II[57(6,1)],I[122(2,15)],III[86(9,5)],III[86(9,6)].

救命！这是什么啊！每个数字江笺都看得懂，放在一起就很奇怪啊！这是什么古老的西方咒语吗？！

江笺扶着额头，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一下，江笺连忙把纸条攥进手里。

门开了，江笺妈妈探进头来，一脸担忧地轻声问道：“宝贝，怎么了吗？”

刚才那声哀嚎没控制好音量，在这安静的夜色里显得太突兀。江笺愧疚地说道：“没事，我有道题做错了……”

江笺妈妈这才放心下来，点头又叮嘱了一句“牛奶喝完，早点睡觉”就帮她带上了门。

江笺听话地把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视线飘向四羊方尊，又重新展开了那张纸条，经过一通分析，每个组合的结构很相似，或许每一组代表着一个字，而后两组只有末位不同，如果这是一句话密码，那最后两个字一定能组成一个词。

那密码又是什么呢？

江笺脑海中闪过摩斯密码、凯撒密码、甚至手机键盘能生成的密码，但都不太能对得上。问题的难点在于每组密码最前面的罗马文字，往往格格不入的东西就是破译的关键。

很快江笺现在又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这张纸条是周呈己三个月前给她的，如果这是周呈己当时想说的一句话，那么到现在，这句话还作数吗？或者会不会只是“吃不吃饭”、“别哭了哦”之类的哄她的东西？

于是江笺抓过手机来准备问问当事人。

[睡了吗？]

万能开场白，跟周呈己学的。江笺发出之后才想起来自己上一次才说过周呈己浪费话费，现在自己又知错犯错。

而周呈己竟然秒回。

[刚躺下。]

江笺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情，说道：

[周呈己你也太有耐心了！四羊方尊里竟然有纸条？是给我的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由于字数限制，江笺只好暂时发这么多过去，而就在她继续编辑下一条的时候，周呈己的回复已经来了。

[你才看到吗。]

[是啊！快告诉我这么长一段密码是什么意思呀？我要急死了！]

[不好意思，时间太久，我忘记了。]

江笺感到一口气郁结在胸口，只有想喷些的冲动，她将无限的催促凝聚在手指尖上拼命敲字。

[休想骗我！你三岁时背诵的圆周率到十岁都还记得，这才过去三个月，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快点说，不要逼我明天去学校里逼问你哦！]

[逼问我？]

好家伙，怎么感觉他还有点期待的样子？

[十大酷刑挨个给你试试！快点嘛，你知道你好奇心重，这样被吊着胃口真的好难受。你先说，纸条上是不是一句很重要的话，我现在才看，过时了没有？]

这次周呈己的回复有些慢，江笺等得都开始抖腿了。她好奇心重是真的，从小就好奇，那时候有走街串巷卖豆腐的，用一张盖子盖着豆腐，谁要多少就切多少拿出来，人家来江笺她们院子的时候正好被江笺带头的一群小孩围住，小孩都好奇盖子里的豆腐长什么样，一个劲地想去掀，但没有得逞过，后来时间一长，别的小孩注意力都转移了，只有江笺，每次看见卖豆腐的过来，依旧要去掀一下。

江笺妈总说这孩子不去当侦探可惜了。

片刻后，江笺的手机终于在震动中亮起了绿色的提示点，周呈己说道：

[那句话，永远没有保存期限。]

江笺忙又打字；

[那到底什么意思？给点提示好不好？]

[自己想。]

周呈己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答复了，还真是冷冰冰得可以，江笺又研究了好半晌，实在没有灵感，最后只好带着疑惑上床睡觉。

这时房门吱扭一声响，江笠抱着枕头一个猛子冲上江笺的床，泥鳅似的滑溜溜地钻进被子。

“阿笠！你来干嘛！”江笺有点愧疚地小声道：“姐姐刚才吵醒你了？”

阿笠摇摇头，小脑袋贴上来，说：“梦见有怪兽追我，姐姐，借我躲一下。”

说完就抱着江笺的胳膊秒睡过去，也不知道刚才是真的醒了还是在梦游。

这小孩黏人，而且比起爸爸妈妈，似乎更黏江笺。

江笺于是给他塞了个枕头，手臂尝试了一下，没抽出来，便由他抱着。

而这天江笺的梦里，是一群活的四羊方尊，而她就像一只奔跑不停的牧羊犬，驱赶着这群四羊方尊，一会儿咬一口这只，一会儿咬一口那只，但嘴巴里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