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临溪(4)
“我们第一次见面便是在这里。”
说这话时她面上带笑,似是在回忆他们初遇。
“我当时刚挖了一颗人心。那男子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爱护我,却对我动手动脚,我只得将他那颗肮脏心给吃了。”
“吃完之后,我就碰到了崔郎,我当时差一点就要掏他心脏了。但他看到我,眼中只有关切并无其它,我看得出来。”
她还记得当时崔竣看向她的眼神,没有其它男人那样的猥琐打量和渴望。他的眼睛极其好看,眼神澄澈,没有杂念,崔竣笑得也很好看,那笑像一阵清风一样拂过心尖。因此她当时打算放过这个修为平平的修士。
“他递给了我一方帕子,叫我擦擦身上的血迹,问我怎么了。我当然没告诉他实情,胡乱扯了个谎。他问我姓甚名谁,家在何处,他说天色渐晚,要送我回去。”
“我是妖,哪儿来的名字,天地为家,人界没有我的家。”
“我逗逗他,说自己无家可归,结果他想了一会儿,真的把我带回家了。”
“到了他家我才发现,他有个夫人。”
“他们给我取了个名字,叫玉渊。”
玉渊第一次见崔夫人的时候,并不将其放在心上,在她眼里,崔夫人不过是个其貌不扬的普通女子。她们狐狸向来以美貌著称,此女和她相比,简直天上的地下。
她们夫妇二人很热情,听闻玉渊的遭遇,决定将其留下。夫妻二人在镇中有个小铺子,崔夫人身体不好,玉渊刚好可以帮崔夫人管管铺子里的事情。
玉渊不识字,他们便教她,不会打理铺子,他们也教她。崔夫人呢,会带着她出去与姐妹小聚,衣裳首饰也会多做一套给她。
玉渊只能看到她们夫妻恩爱。崔夫人身体不好,崔竣为她四处求医问药,爱吃的那家蜜饯,崔竣绕路也要去买,想要的衣裳和胭脂水粉,崔竣陪她买,想要的东西,崔竣都记在心上,一样一样给她买。崔竣每日都从城中给崔夫人带一朵花,今儿是粉色,明儿是紫色,后天又是黄色。
玉渊想,要是这花戴在自己头上,肯定会更美。
她不明白,为什么好不容易遇到崔竣这样的男人,他却有了夫人?玉渊想,一定是相遇的时机不对,若他先遇到的是自己,哪里还能看得上他夫人?
崔竣实在是太好了,他对谁都那么那么温柔,对她的妻子更是千宠万宠。
时间久了,她也越发明白自己的心,想要得到崔竣的欲望更加强烈。于是她去找了崔竣,道明心意。
那一天,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玉渊。”崔竣眉头皱起,斩钉截铁地道:“我娶霖儿为妻,无论她样貌如何,我爱的,是她的灵魂,是她这个人,无关其他!”
崔竣第一次对她这般冷言冷语,玉渊大喊道:“那又如何!我哪里比不上她!若是你和我在一起,我会做的比她更好。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娶我吗?!可我愿意为了你,洗衣做饭我可以,吟诗作画我也学!铺子我也打理得比她更好!为什么不能是我!”
“况且你是修者,寿命比她一个凡人长多了!她颜色渐衰时,你仍然风华正茂,可我不一样,我可以陪你!况且她现在这幅药罐子模样,你们能长久到几时?!”
“够了!”崔竣明显比上一次更加愤怒,他眼睛里已经布满血丝,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愤怒到极点。
“霖儿是我此生挚爱,我唯一的妻子,我不许旁人欺她辱她,不管是谁!”
“凡人又如何,我早已弃道,做好和她共白头的准备。”崔竣说得坚定,却听屋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霖儿抹着泪出来,和崔竣紧紧相拥。
此刻她们是神仙眷侣,自己是跳梁小丑。
那一夜阴云密布,雷雨交加。
玉渊当着崔竣的面,杀了霖儿。她亲手掏出了那颗心脏,那颗崔竣爱着的心,此刻鲜血淋漓。
“可惜了,若你不是崔郎的妻,我也不想杀你。”
崔竣几乎疯了,他拼尽全力想要杀了玉渊,可他肝肠寸断,痛不欲生,连剑都拿不稳了,哪里是玉渊的对手。
崔竣杀不了她,他瞧了霖儿一眼,便当即拔剑自刎,血溅三尺。
最终玉渊得到了两具尸体,一具她泄愤烧了,另一具,也就是崔竣的。玉渊不能接受崔竣就这样离开,于是她用锁灵囊收了崔竣的魂魄,又用自己的心头血混着黄泥,封存他的尸体。
闵南星已经愤怒不已,“那那些无辜村民呢,又为何要杀了他们?!”
“崔郎的魂魄太碎了,我为了集齐他的神魂,妖力都快要耗尽了,只好挖些人心,好好补补。”
“因为霖儿,崔郎死了,临溪村是她的家。都怪她,是她害死了崔郎。”
玉渊言语间毫无悔意,到现在还认为是别人的错。为了她一己私欲,她那莫名的妒恨,崔竣死了,霖儿死了,临溪村的人死了。
“那么多无辜的人…”墨时薇也忍不住了,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样。
“那又怎样,只要我想,只要能救崔郎,他人生死与我何干?”
玉渊收了崔竣几条残魂,因为心急想要以命换命,可这本就是有违天道之事,玉渊被反噬后断了三尾,元气大伤,只得闭关养伤。这一闭关就是三年,却也只养好了两条尾巴。
玉渊又要出去挖人心,她替了那日的“花仙”登上花仙船,然后,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卢正义,玉渊当时怔愣住了,那双眼睛…简直太像了。
随后她便指了卢正义上船,他也穿了一身青衣,不过满身穿戴华贵,极力炫耀,和崔郎那般风骨比起来差远了。
卢正义顶着那样一双眼睛,看她的目光中却带着风流,言语也极其轻佻,玉渊很是生气,给他下了妖毒,但却没立刻杀他。
然后,便是想试探她们几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修士,自己却被抓住。
闵南星:“崔师兄本可以和妻子恩爱白头,结果双双因你而死,你还自以为是的杀了这么多人,以为自己有多深情?不过是自欺欺人,自我感动罢了!还留着崔师兄的尸体,若他在此,只会感到恶心!你说你爱他,根本就是妄言!”
闵南星鲜少说话会如此尖锐,只是现下实在怒不可遏,不吐不快。
玉渊怒道:“你懂什么!崔郎需要我!若不是他早已有妻,爱上的就会是我!”
羽无咎道:“他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