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二卷 第七章 问询
黎挽月一早起来,简单梳洗了一番,便径直来到后院开始练功。
按照陆苍祁的叮嘱,现在站桩、扎马步和挑水她都要练习,任务比平时多了许多,时间自然也被延长。
不一会儿,她便累得气喘吁,却依然没有停下来。她继续练着,直到筋疲力尽,肌肉酸麻胀痛,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结束了晨练。
也许陆苍祁是对的,日复一日的练习虽然枯燥,却使她渐渐变得比之前更有力。这也许就是所谓的“要想掌控力量,就要先掌控肢体”。毕竟能扛起多沉的水桶,也许就能抵抗多沉的狼妖。不管最后防身术能使到什么程度,总不至于白费力气,黎挽月这样想道。
经过陆苍祁的房间,她隔着门往里听了片刻……没有动静,许是还在睡,又或许已经出去了。
黎挽月便向着柜台走去,准备找些事情做。她打开名册对照名单:甲字房的客人昨日刚走,丙字房的客人还在睡……其余房间空着,也许应该简单打扫一下。
她打开柜台的抽屉,掏出几张花花绿绿的彩纸——是时萝准备的妖灵符。她将那些符纸贴在清扫工具上,念诵咒语,扫帚和鸡毛掸子便自己动起来,晃晃悠悠地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行至走廊上时,身旁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挽月?”祝娇阳探出头来。
“怎么了?”黎挽月问道,心想许是刚才上楼的声音惊动了她,却突然发现她已经穿戴整齐。
祝娇阳眉头微蹙,红润的面色不似往常神采。
她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你今天有事没?能不能陪我去官府问问看?”
“好。”
想来她一定是在为她爹的事情发愁,黎挽月马上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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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次的事,黎挽月对官府已是驾轻就熟,她们径直去找许大人,在他书房外将他堵个正着。
“咳,原来是你们啊,快请坐!”
许大人见是黎挽月,本欲发作,紧接着又看见旁边的祝娇阳,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殷勤地邀她们在他的公案旁坐下。
“祝小姐在离州待得还习惯吗?今日有什么吩咐?”许大人满脸堆笑地说道,“想必是为了钱袋的事吧?我早已经让他们去找了!”
“只是你那钱袋,据祝小姐所说,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丢的是吧?哎呦…这就比较难办了,无异于大海捞针啊,恐怕还得费上些时日……”
祝娇阳看出了他的推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们客栈怎么搞的!可有怠慢了祝小姐?”许大人立刻调转方向,转而埋怨起黎挽月来。
“我…!”
黎挽月正欲辩解,却被祝娇阳抢话道:“挽月是我朋友!你少对她大呼小叫的!”
“呃!我这不是…担心你住得不习惯嘛……”许大人讪讪地笑笑。
祝娇阳见他服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对了,你们…可有我家商队进城的消息?按照每年约定的时间,现在理应已经在接洽了吧?”
“这…”许大人许是没料到她要问这个,有些吃惊,又有些犹豫地答道,“今年确实还没收到消息,这样算起来,日子好像确实迟了些……”
“怎么会这样?”祝娇阳有些意外,“你们官府就没有递信去催一催?”
“万一祝老爷有什么别的安排,我们也不好乱催不是?”许大人讪讪地笑了笑,“…这样吧,我只是个小小的主簿,经商贸易的事,一直是严大人在负责,我带你们去找他问问!”
他起身,领着她们去严大人的书房。黎挽月觉得有些奇怪,虽然她并不懂贸易上的事,但若是生意伙伴没有按期前来,难道不是应该赶紧问一问吗?
“严大人,这位是祝家小姐,她们有些事情想问……”许大人凑上前去,对着严大人耳语几句,严大人了然地点点头。
他是一个肤色偏黑的中年男人,双目半眯着,眉头间有几条紧皱的竖纹,一绺小胡子挂在消瘦的下巴上,使他看上去像一只严肃的黑山羊。
“二位请坐。”他伸手指了指椅子,手上的纯金扳指在青色官服的大袖间若隐若现。
“跪好!”严大人突然喝到。
黎挽月惊讶地发现,上次帮她追黑衣人的那个小吏陈同,正双手高举着一叠书卷,跪在几案旁边。
注意到黎挽月的目光,严大人解释道:“哦,他呀…笨得要死!连一点文书都写不好,我正在罚他。”
“不用管他,只当他不存在。”严大人摆摆手,将手中的随手书卷一丢,不偏不倚正打在陈同脸上。
“听闻祝小姐想问商队的事?”
“是啊,”祝娇阳正色道,“你就是管事的?你知不知道我家商队的消息?”
“祝小姐可能有所不知,今年我们离州官府与祝家往来的几封书信中,闹了些不愉快,我们也不敢催得太紧,递去的几封信,也还没收到回信,我们也正犯愁来着……”
“可是他们今年已经如期出发了啊?”祝娇阳道。
“哦?如期出发了?”一听这话,严大人突然面露喜色。
“你不知道么?我爹肯定早就与你们联系了才对?”祝娇阳有些疑惑。
“许是在路上错过了……这也无妨!总之…出发了就好。”严大人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开始为祝娇阳带来的消息振奋起来。
黎挽月一边听着他们交谈,一边转头看向旁边跪着的陈同,不知他已跪了多久,汗水从他额头渗出,他不住地变换双膝的重心,高举的双臂不住地颤抖……
“我们走吧,挽月。”祝娇阳在她旁边说道。
黎挽月回过神来,想来他们已经谈完,便跟着祝娇阳一同站身起来往外走。
“对了,我还要再去催催那个该死的许大人,看他能不能先给我弄点钱来用……现在身上没钱,简直寸步难行!”祝娇阳气呼呼地说道。
“实在不行…要不你先典当一些首饰什么的?”黎挽月提议道,只是自己身上闲钱也不多,不然还可以先借给她应急。
“那我可舍不得!这些都是定做的款式,别处可买不来!”祝娇阳拂了拂头上的发簪,宝贝地说道,“再说当出去弄丢了怎么办?”
黎挽月看向她发间,那些珠钗的确很好看,精细的雕工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突然想起自己也曾戴过这样的首饰,却是在被迫成婚冲喜的时候……
她们一路走向许大人的书房,发现他早已不知所踪,官差交代说是出去办事了。
“这老东西逃得倒快!”祝娇阳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们走出书房,看见远处正有个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原来是陈同,看来他已经结束了从严大人那里的责罚。
黎挽月朝他点头打了个招呼,他也点头示意。
一个杂役拉着板车骨碌碌地经过,陈同一个没留神儿,一下子就撞到板车上,车上的几筐白菜滚落一地。
“哎呦!得罪……”
杂役正欲道歉,抬头一见是他,顿时挺直了腰板:“……是你啊?”
陈同点了点头,默默俯下身去,开始四处捡拾滚落的白菜。
杂役上下瞟了他几眼,揶揄道:“……今天这是又上哪儿受罚去了?”
陈同将最后几棵白菜放回筐里,老老实实地开口道,“上次那批公文中有几卷出了岔子,所以严大人责罚我。”
“呵,也就是你傻,只怕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杂役笑嘻嘻地道。
“……什么意思?”
杂役正欲解释,忽听一阵爽朗的笑声,有几个小吏正嬉笑着走过来。
“呦,麻包,这是怎么了?”一人看见陈同,便挥手叫道。
杂役朝他们行了个礼,拉着板车走开了。
“只怕是又叫严大人给罚了吧?这次是因为什么?”有人问道。
陈同又把刚才的话对他讲了一遍。
“哦,那几卷文书啊,是我们抽走了,因为有些错漏还没改完。你早说啊,早说我不就早给你了?”一个小吏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陈同惊讶地睁大双眼:“……可是严大人不是说了今日上交?”
“说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几人状似惊讶地对视几眼。
陈同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皱起眉头。
“怎么,你不会生气了吧?”另一个小吏半真半假地问,“哥几个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小气?”
陈同愣了愣,也跟着赔笑道:“没有,刘大哥,是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