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ONE WISH WILLOW
那种呆滞和空洞让她瞬间想起另一个画面。
那个把刀捅进自己脖子的男人,最后涣散的眼神也是这样的。
一个濒死的人不该有这种眼神,可一个清醒的人也不该有。
她完全判断不出达米安现在到底还有几分意识,是清醒着在防备一切靠近的东西,还是已经陷入了某种被求生本能驱动的癫狂里,只剩下一具躯壳在对外界做出最原始的应激反应。
他的手又紧了一分,宝臻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咯咯声。
宝臻喉咙里的空气一丝丝地往外漏,越吸越薄,胸腔徒劳地起伏着,却什么也灌不进去。
挣扎的动作渐渐软下来,手指抓挠他手臂的力气也一点点散掉,指甲在他皮肤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微微张着,失去血色后呈现出近乎娇嫩的粉,被缺氧逼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眼尾泛起病态的潮红,睫毛湿漉漉地颤着,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意,顺着苍白的太阳穴滑进发丝里。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架似的瘫软在地面上,脖颈细而脆弱地梗在他掌心里,喉头的皮肤被掐得微微凹陷,透出一种瓷器将裂未裂的易碎美感。
即将彻底窒息的前一刻,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被掐死的喉咙里挤出极轻极弱的一声:“达米安……”
不知道是这声近乎气音的呼唤起了作用,还是他失血过多后这一轮爆发本就是强弩之末,达米安钳住她脖颈的力气忽然松了。
但控制并没有完全放开,达米安的一只手从她喉头滑下去,托住她的后颈,像被刚才那声微弱的呜咽和乞求吸引了似的,势必要探寻一下发出那种声音的来源。
带着血腥味的另一只手伸过来,三根手指抵开她因喘息而微张的唇,探进口腔。
温暖湿滑的触感让他顿了一下,随即往更深处探去,指腹碾过舌面,一路压到咽喉口,不轻不重地戳弄着。
宝臻被他怪异的动作被激得一阵阵干呕,喉头痉挛着收缩,发出呜咽的声音,泪水一下子涌出来糊了满脸,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达米安偏了偏头,像是困惑于这具身体的反应,手指又往里探了探,才慢慢抽出来。
宝臻趁着他松劲的空当,双手推上他的胸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几步,后背撞上墙壁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
对方仍旧用那种呆滞没有焦点的目光看着她,对她带着哭腔的呼喊和安抚毫无回应,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慢慢退到墙角,靠着墙壁呆坐下来。
比较好的是,攻击的意图确实没有再出现。
宝臻咽了口唾沫,压了压喉咙里刀割一样的疼痛,确认他暂时没有再扑过来的意思,才抖着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纱布,胆战心惊地凑过去,替他按住脖颈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按理说,这个程度的出血,即便包扎得再及时,也注定回天乏力。
更何况他的呼吸正一点点微弱下去,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涣散得聚不住光,呆滞地望着某个虚无的方向。
宝臻守在一旁,心里一片苍凉,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认得的正常玩家,到底还是要没了。
门外的喧嚣依旧嘈嚷,果然如她先前猜测的那样。
等这场乱子渐渐平息下去,就再也没有人想起奄奄一息的达米安了。哪怕十五分钟之前,他还是被全场观众齐声呼喊,捧上神坛的战神一般的人物。
疲惫和悲痛一层层压下来,压得宝臻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顾不得再去想自己此刻的处境,也顾不上去细究自己正和一具濒死的躯体共处一室这样的事实,只是挨着达米安,沿着墙角慢慢滑坐下去。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缩起来,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白皙的脸庞压在臂弯之间,只露出半边苍白的侧脸和微微发红的耳尖。
起初还只是压抑的抽噎,喉咙里发出细碎且断断续续的气音,后来那点气音也维持不住了,变成闷在布料里的小声啜泣,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带着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颤。
她哭得并不大声,像怕吵到身旁这个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