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说到做到
莫师无言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的确,听言珅说他才记起,那只蜜蜂的身形比常见的蜂种更加纤细,蜂针上没有倒钩,极有可能是一只特殊的寄生蜂。
“所以……”莫师毛骨悚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当时她刺进我们胸口,不是为了杀死我们,而是为了产卵。”
言珅点了点头,却接着发出了一声让莫师不明所以的笑:“在梦境中,被杀死和被寄生意味着两件截然不同的事。前者意味着毁灭与仇恨,后者却不一定是恶意,反而或许是……某种希望。”
“蜜蜂想要转变文先生?”莫师还是感到全身汗毛倒竖,“那如果寄生成功了会发生什么?”
“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那时候,文先生肯定就不是现在的文先生了。”言珅道。
莫师倒吸一口冷气,想到现实中的情况,嘴角抽搐了几下:“文先生可能也察觉到了什么吧。”
“既然她以这幅形态出现在文先生的梦中,他对她的恐惧想必远大于信任。”言珅说道。
“我有问题。”莫师插话道,“为什么我们一直叫他文先生?”
“……那应该叫什么?”
“直接叫蜘蛛先生会不会更直接一些?”莫师回想起自己和孟禛搭档时,从来没有叫过顾客的原名,“你眼中的他们应该也都是动物吧。”
“不行。”言珅直接否决了莫师的建议。
“为什么?”
“因为容易在顾客面前说漏嘴,容易被投诉。”
“出过这种事吗?”莫师问。
“没有。”言珅回答,“但之后就不一定了。”
莫师感觉对面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过。
“怎么一说到这种事就想到我?”莫师埋怨,“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
他想起什么,干笑了两声问道:“那个……我们能不能回到一个人身体里。”
“哦?你喜欢那样?”言珅挑了挑眉,拒绝道:“暂时还不行。”
“为什么?”
“现在你的进度明显快于我所在的时间线。”言珅冷静道,“况且你的能力运用还不熟练。贸然吞噬不知道会触发什么情况。”
莫师叹了口气,点点头:“对了,我发现十点到十一点是一个文字游戏,早晚的这个时间都不能去洗手间。”
言珅点了点头。
“你早就发现了?”莫师惊讶道,“好吧,那你……”
他说到一半,在言珅困惑的视线中目光躲闪开来:“你要说到做到,有什么事让我先上。”
他低着头,没有看见言珅瞬间愣住的神情,只听见对方轻笑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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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珅睁开眼,眼前的墙壁被照射得纹理清晰,他一时间还以为是白天。
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却已经指向了十二点,窗外的夜色昭示此时已是半夜。
照亮墙壁的是月光?月光怎么会这么明亮?言珅狐疑地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阵“滋滋”的异响。
起初他以为是电钻声,可恐怕很少有人会在半夜装修。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言珅渐渐听清了,那不是由一件单一的物品发出的声音,而是仿若来自成千上万个物体的齐鸣。
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昆虫振翅时的锐响。听得人心里一阵阵万蚁啃噬般的发慌,心脏被高高悬到了喉咙眼。
言珅的眉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握成了拳,仿佛在和某种强烈的本能需求做着抗争。
魔音贯耳一般,这声音带来的情绪竟从最初的不快慢慢变为了一种诱惑,一种强烈的吸引,逼着他从床上爬起、走出卧室、找到源头并将他们系数摧毁。
一种暴戾的愤怒油然而生,言珅自己都未察觉,他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粗重,体温有所升高,双眼在漆黑的夜色中瞪得很大,陷入了某种莫名的狂躁状态。
片刻之后,一阵强烈的饥饿感从不属于他的胃中熊熊升起,胃部一阵空虚的挛缩。
他伸手捂住了上腹,身体微微蜷缩起来。
他想起了在莫师递来的小纸条上,写着这样一条规则:0:00-4:00,若听到异响请立即闭上眼睛。
这一次,言珅决定不与之相抗。
他坚信在这具奇怪的出租屋中,这些陌生而强烈的冲动绝非单纯发自这具躯体本身,顺从欲望的选择必然会带来不幸。
言珅闭上了眼放缓呼吸,没有了视觉,耳边的声音更加清晰,更加猖獗。
他如同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刑徒,忍受着内心的煎熬,还要仔细判断那声音的来源。
他伸出一只手,手心光芒一现,正想对准手边的笔施术,却突然想起莫师最后别扭的嘱托。
他不满地“啧”了声,手垂在床垫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方位上来讲,这异响大概来源于房子东侧,也就是厕所和厨房的方向。
声音近似于某种尖锐而成群的“滋滋”声,乍一听像是电流声,仔细分辨却接近某种高频振动的声响。
汗水渐渐从他的额头流下,浸湿了脖子后面微长的发丝。潮湿黏腻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让人更加烦躁难忍。
就当言珅忍不住想睁开眼睛时,那声音竟渐渐有了减弱的迹象。
好像被绷紧到极致的弓弦缓缓放松,言珅的身体慢慢松弛了下来。
可供自由呼吸的空气又送进他的肺部,难捱的饥饿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属于春末夜晚的清凉。
直到声音尾声完全湮没在夜色当中,言珅才彻底松下口气恢复自然的呼吸。
他回忆起整个声音由出现到消失的全过程,最高点正是出现在他闭眼之前,又在闭眼后开始渐渐减弱。
这阵异响似乎会与视觉有关联,与之相似的还有莫师提供的洗手间新规则。
闭眼意味着什么?眼前清净,或是……掩耳盗铃?
眼前的墙壁上,明白的光芒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日出前微弱的曦光。
言珅回过头去看窗户,目光突然一顿,停留在了头顶的天花板上。
正对着枕头的位置刚好出现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一条新规则:0:00-4:00,若听到异响请立即闭上眼睛。
和莫师递给他的笔记上写的完全一致。
他走下床,书桌上摆着一个台历,日期果然比昨天进了一天。
时间变化了。
是规则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更新?还是因为他遵守了所有规则才有机会来到第二天?
言珅的表情不甚丰富,脸颊在渐渐亮起的日光勾勒下显现出一个深邃的轮廓,微微垂下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