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我向你祈求一个孱弱的春天·上

（52）

按照伤势由重到轻的程度治疗，先是濒死的战士……这个程度拉不回来了，只能使用生命固化装置。

好，接下来是重伤者，这个红族的脊椎断了，治好也需要时间修养，送回后方。这个银族的器官坏死需要摘除，这种和奥特天线类似的器官后续还能再生长出来吗？建档，后续回访。还有这个，眼灯被打碎。前线没有可以移植的眼灯，也需要送回光之国。

罗塞塔投入了紧张的抢救手术中，这个营地里最好治疗的居然是刚走的美洛斯。她的治愈光线放了成百上千次，短暂休息的时候发送奥特签名，请求银十字军来把这些失去战斗力的战士们送回光之国修养。

玛丽军长回复：已经调动后勤的护卫队。

罗塞收回按在伤者脸上的手，看这条奥特签名慢慢消失。躺在手术台上失明的红族有点不安地抬起头，用脸颊去追随那只手的余温：“医生小姐，发生什么了吗？你要走了吗？”

“你怎么也这样喊我？”

“因为听见美洛斯前辈这样喊啦，”眼上蒙着绷带的青年人露出羞涩的微笑，“前辈和我们讲了他的英勇战绩，故事里总是有一个漂亮的医生小姐英雄救美，诶，应该是美救英雄？总之，美洛斯前辈说医生小姐的治疗很厉害。今天我体验过了，真的一点都不痛。可惜我看不见，要是能看见医生小姐的脸就好了。”

他触碰到罗塞塔垂下的手，满足又安宁地用脸蹭了蹭。

医生小姐的手好温暖啊，就是这双手将我从冰冷的黑暗里拉出来。什么也看不见是多么令人不安，但是身体被医生小姐接管的时候，好像有一个人稳稳地接住跌跌撞撞的他，牵着他在雪地里行走。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何方，可是医者温柔而坚定的光芒流进他的计时器，所以他相信那双手一定会指引他走向光明。

罗塞塔愣了一下。

不好，我的行医资格证怎么一闪一闪的。

蓝族医生觉得自己此刻应该收回手，但是这样对待一个受伤的人不太人道。受伤会变得脆弱，脆弱需要安慰，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抚上这个小战士的脸，低声说：“别怕，我就在这里。直到你安全返回光之国之前，我都不会走的。”

这个小战士看着只比泰罗大两千岁，但是他没有泰罗那样优秀的自愈能力和奥特心脏，他受伤的部位很刁钻，差一点就伤害到大脑。要是大脑不完整，用生命固化装置复活也只能复活一个植物奥。

生命固化装置的局限性在战场上被迅速地检测出来，复活不代表完整地再生，做一个极端的假设：对一个脑袋和对一个无头尸体使用。头脑长出身体，身体再生头脑，哪一个复活的才是原来的人？在实践中并没有出现这种令人困扰的问题，结果是大脑和身体都保持了活性，但是它们都没有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只有把二者组装起来，才能真正复活。

“呼——我感觉好多了，谢谢您，医生小姐。去治疗更需要帮助的同族吧，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失明的红族恋恋不舍用脸拱了拱罗塞塔的手，像一只懂事的大型犬，虽然很想和主人玩，但是为了不耽误主人的工作克制了自己的天性。罗塞塔点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又说了一句：“我要继续去巡查病房，你有什么需要就呼唤我。”

银十军的医师又投入治疗之中。

身体上的伤易治，在【越权律令】的控制下，罗塞塔可以很轻松地调整和重构奥特曼的机体。但是精神上的伤就不容易治疗。罗塞塔走到营地的深处，那里住的都是使用过生命固化装置不止一次的战士。

他们的身体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直视虚空。只有在蓝族走过来的时候，才会因为本能拉回思绪，艰难地集中注意力，用漂浮的声音说话：“啊……你是，我的同胞……”

她走到一个银族的战士床前，瞟了一眼床头的备注：“使用生命固化装置次数：十次。”她深吸一口气，伏下身体，把自己的计时器展示在他的眼前，轻声说：“是的，来，看着我的计时器。我们是一样的，我是你的同族，我不会伤害你。现在，把你的一切交给我。我们一起回到这个世界。”

谢天谢地，这个陷入谵妄的战士没有什么攻击性，罗塞塔慢慢靠近他，将手按上他的计时器。越权律令再次施加，这一次更加深入，目标不是控制身体，而是存在于这个躯体之中的精神。她用自己的光芒作为桥梁，走进这位战士混乱的精神图景中。寻找人格的碎片。她拾起思绪残响，慢慢地将它们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人形。随着另一个人的精神在自己脑海中翻搅，银族的战士有了反应，他急促地呼吸，眼灯溢出晶莹的光粒子，发出幼兽一样惹人怜爱的悲鸣：“呜……”

“有点难受是吗，没关系，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

陷入脆弱的战士依然是战士，他下意识地抓住罗塞塔的手，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把蓝族的手腕捏碎。罗塞塔没有呼痛，她用另一只手轻柔地握住这位战士的手背，等待他冷静下来。

呼——吸——呼，吸。银族匀缓了呼吸，他的目光有了聚焦点，好像从冥府回到人世，视线落在罗塞塔的脸上。他喘了一口气，艰难地说：“……不要走。”

“好冷，好空。不要、留我、一个人。”

这便是罗塞塔被调往此处的最大原因。

正常使用生命固化装置的患者曾经描述过使用感受：眼睛闭上又睁开，就像睡了一觉，他们就从死亡中归来。但是在战场上，有不少战士被迫短时间内多次使用生命固化装置，有些人甚至一个小时内死去活来数次，他们的感受与之截然不同——

“混乱？是混沌……“

精神被抛进风暴中剜碎，然后在虚无的海中沉没，靠着意志勉强归来的灵魂变得残缺，记忆紊乱，心智受损。银十字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