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次回归
“……小哥,别发呆啊。苹果,你到底要不要吃?”
意识清醒的瞬间,一只手将苹果递至菜月昴眼前。
午后的大马路,水果店货架陈列着五颜六色的蔬果,拥挤的人群和熟悉的场景。
“哈——”菜月昴弯下腰大口喘息。
心脏剧烈跳动,肠子被切开的痛苦停留在上一秒,濒临死亡的恐惧还残存在脑海。
“……死亡回归。”他低声道,“每次死去就会回到初始状态。”
照这么说,上次的记忆也是真实经历过的,自己已经死了两次了,两次都是艾尔莎所为。
而想要报答恩情,取回莎缇菈被盗的徽章——就先这么叫她吧——就得跟艾尔莎开战。
去找护卫队?毕竟是王都,这么大的城市,不可能连最基本的警备力量都没有。
但如何找到守卫,自己又该怎么解释?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怎么说服他们?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说不定还会被当成闹事者拘留。
一道被选择性忘记的声音从脑海掠过。
「师父的意愿就是一切。」
那个人说的师父到底是谁啊?一直这么叫,自己分明都没有见过他。
难不成是脑子撞坏了,见到个长得像的人就把他认成自己师父了?……要是这么说的话,真能解释那个人为什么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原来是脑子撞坏了吗?
但他的实力恐怕远在艾尔莎之上,如果能让他出手……
菜月昴思索着。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
“喂,小哥,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那念念叨叨说啥呢?不要苹果就说一声啊。”被无视的店主大叔生气道。
“大叔,你有……那个吗?”菜月昴挠挠头,向水果店主比划着,“就是,开水果店什么的,会需要削果皮吧?一般都会备着水果刀之类的……”
“啊。要是没有的话,有刀片之类的吗?用一下就好了,等下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店主大叔上下打量着他,叹了口气道:
“你想干什么啊?要是不能糊口,也可以来给我打打下手,年纪轻轻就想不开可是很不好的哦?”
知道大叔误会了——其实也不能说是误会——菜月昴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摆着手道:
“大叔,我不是看不开寻短见啦。我是真的是有要事……总之,我还是很珍惜自己生命的,你就放宽心吧。”
“……你这小子。”水果店大叔皱了皱眉,从摊位下拿出把水果刀。
连带着刀,大叔将一个苹果递给他:“拿着吧。事办完了记得回来还给我啊。”
向大叔道过谢之后,菜月昴寻了个无人的墙角坐下。
无论如何,就算不能借用那个人的力量,也要跟他说清楚,不然这样一个不定时炸弹放在身边,什么也做不了。
拉开运动服拉链,菜月昴显露出来的脖颈皮肤细腻,带着运动生健康的小麦色。
他摸着自己的脖颈,手心处皮肤感受着有规律的跳动。往下按压,能感受到心脏搏动时大动脉中磅礴生命力。
“喂——你在的吧。”菜月昴高声自言自语着,“不想出来说说话吗?”
无人回答。
他沉默片刻,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抵住自己的脖子,双手轻轻颤抖着。
真的要这样吗?那个人真的在乎吗?会有人拼尽全力保护自己这种事,怎么看都像是自大狂的幻想吧?明明是个这么没用的、这么卑劣的一个人。
要是死了还能重来吗?那真的不是自己的幻想吗?如果我只是得了妄想症呢?明明刚才还答应了水果店大叔不会做这种事的。
因恐惧而沁出汗水的双手越发紧地握住水果刀,将颈侧划开了细小的伤口。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一只苍白的手凭空出现,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戴着半指的皮革护手,腕部的金属护腕微微泛着冷光。他的力道大得惊人,转瞬便强势地将水果刀夺了过去。
“只是为了驱赶我,”那人低声道,“您连自己的生命也可以舍弃吗?”
菜月昴任由着刀被他抢走。毕竟自己的目的就是逼他现身,而不是自-杀,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第一次仔细打量着这个人。
白发青年单膝跪地,暗灰色长袍与披风垂落在地,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他腰间的匕首隐约可见,深色长裤没入高筒皮靴。
所以果然是刺客啊。念及青年异于常人的速度和隐蔽能力,以及打斗时使用的双手匕首,菜月昴总结道。
“只是想要见你一面而已。”菜月昴和青年兜帽下暗红的双眼对视,“不这样做,你会出来吗?”
“想要见我一面……”青年重复着他的话,“所以您允许我呆在您的身边了吗?”
谁知道他跟他的师父发生了什么啊?
“嘛……那种事。”菜月昴含糊着移开视线。
“算是允许了吧。”
“太好了。”溢于言表的欣喜。
菜月昴皱着眉:“……话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一上来就喊我师父,难道不会认错人吗?”
“当然。”青年弯着嘴角。
“您的名字是弗琉盖尔。只有这个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弗琉盖尔。这就是他师父的名字吗。很标准的异世界名字,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把自己认成他师父的。
如此想着,菜月昴否定道:“我不是弗琉盖尔,我叫菜月昴。”
这么一说他就能明白了吧。
“原来如此。”青年咀嚼着这几个音节,“您现在叫菜月昴是吗?我记住了。”
菜月昴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啊,我是菜月昴,不是你的师父弗琉盖尔!”
“您的意思是我认错人了吗?”
“对啊!所以现在赶紧澄清误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青年突然笑了起来,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您又开始开玩笑了。您说您现在换了个名字,我当然明白。但师父就是师父呀,您身上的味道我不会忘记的。”
“……我身上的味道?”
菜月昴懵懵地低头闻了闻自己,先前脖颈处被水果刀划开的细小伤口往外淌着血。
“不会吧?你是说我体味和你师父一样,还大到让你隔老远就能闻出来?”
“不是这个意思。”
青年靠近,指尖泛着治疗魔法的绿光,抹去了菜月昴颈侧的血珠。
轻轻舔去手指上的血迹,青年解释道:“师父的味道是一种感觉。是只有我能感受到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