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我会陪伴你走完一生(电影剧情)
时光荏苒,转眼当初在火车站出发去学校报道的女孩已经大四了,可以跟着导师一起办展览。
逃离原生家庭四年,独自求学的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学业名列前茅,同学关系融洽,虽然只能靠勤工俭学赚生活费,物质上比较紧缺,但心灵上非常满足,真正找到了成就感和获得感。
她仿佛融入了大家,成为一名正常人。
临近傍晚,天色变成了深蓝色,博物馆已经闭馆,游客都离开了,馆内只剩下工作人员和本次来办展览的央美师生。
本次展览的主题是博物馆景观小品设计,导师要求每人设计一个景观小品(术语,指公共艺术品),就摆在博物馆里,让游客用脚投票,按驻足次数计票。
这次展览在本学期开学时就开始策划,同学们都来博物馆踩点过,然后再设计和制作,到期末时作为作业提交,打分方式就是今天的计票。
同班男同学走过来,笑着对周晴说:“恭喜啊,你是第一。”
周晴回以微笑。
可能是家境贫穷的原因,她所有的设计永远都会优先考虑实用性,然后再考虑艺术。这次她的作品是一个公共座椅,类似一个巨型蘑菇的形状,蘑菇伞顶可以用来遮风挡雨,根部则加了一圈环形的座位,就摆在博物馆两个展厅之间的室外走廊,同时巧妙地形成一种穿堂风的效果。
今天天气有点晒,也许是出于这方面的原因,很多游客都选择了在蘑菇伞下面坐着休息,可以挡太阳。
当然,周晴的优胜并不是一种偶然。她深知,公共艺术品永远是跟它所处的环境相得益彰的,甚至由此形成地域文化。
周晴对这位长相清秀,并且经常跟她搭讪,隐隐约约释放好感的男同学说:“你的票数应该也排名靠前吧?”
男同学有点得意,也有点不好意思:“比你少五票,我是第二。”
周晴点点头:“没有第一第二,互相学习。”
男同学眼睛亮亮地盯着她。
周晴自然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仿佛在问他看自己是有什么话想说。
男同学说不出来,犹豫地试图说什么,最后还是挥挥手跟她说再见。
周晴也挥手。
这时,她心里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可以这么游刃有余的社交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刚刚拒绝了什么。
那是因为,心里觉得最踏实最舒服的时候,还是当初跟杨厦一起读高中补习的日子……
下学期就毕业了,不出意外她能够保研本校。今晚周晴很想自己一个人在北京走一走,大学四年来她从来都没有像这样闲逛过,每天都疲于奔命。
跟老师打过招呼后,她单独行动,一个人吃了晚饭,在清河边散步。河边每走一段路,都会有主播在表演,有的是学生,有的是社会人士,立着自拍杆,在唱歌或者跳舞。
北京这么大,却没有一个安静的地方,她的心也起起伏伏不得安宁。她不像在散心,而是在夜徙。
“你是那童话里的公主站在光明处~我戴上华丽假面转身躲进黑礼服~枕头下的童话书~私自收藏的幸福……”
主播悦耳的歌声伴着吉他声响起,让她恍惚以为唱的是自己的曾经。
坐在台阶前的女孩迷茫地抬起头,盯向站在自己前方十米远的那位主播歌手。
这会儿天色已经很晚了,将近23点,清河边基本没有了散步的人,只剩下零星几个健身和遛狗的人士匆匆路过。
所以主播身边已经没有了围观的听众,只剩下从头到尾一直远远坐着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杨厦。
她肯定没有在听他唱歌,弹着吉他的男主播肯定地想。
这个女孩,她很奇怪,也很特别,自从他来这里弹唱的第一天就见到她了,她隔几天就会出现一次,算起来他已经见到她不下十次了,他都认识她了。可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他,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仿佛这个领地是她的,她一直在这儿,而他只是作为陌生人短暂停留了一会儿。
今天……今天是个好机会,他特地等到现在,就是想看看她什么时候才会走,以前都是他先结束先离开。
他想借此机会认识一下她。
如果说来到北京上学的周晴是孑然一身自我感觉融入不了的话,那么回到北京生活的杨厦则是深陷泥淖无法自拔,根本就关注不到别人。
父亲的职位越来越高,与妈妈的隔阂也越来越深,父母就在去年春节提出离婚,上个月刚办完手续和财产分割。妈妈住进了疗养院,每天都在骂人,砸东西,戾气很重,完全接受不了现实。
所以作为女儿的自己再优秀又能怎样,考上清华,保研,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在妈妈眼里,杨厦是父亲的女儿,是挽救家庭关系和夫妻关系的工具,从来不属于独立的人格。
妈妈不理解也不接受,她没有做错任何事,相夫教子,丈夫步步高升,女儿出类拔萃,为什么她的家庭还是破裂了?
其实答案很简单,杨厦是女孩,不是男孩。
“那个、同学,你好?”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打招呼的声音,身前降下一道阴影。
杨厦抬起头,看见一张陌生的年轻男性的脸,以及他背着的吉他。
好像是刚才弹唱的主播。
可她的视线已经被吸引走了。透过他的肩,她看见了他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牢牢地吸住了她的目光。
“周……晴?”
男主播本来在解释自己是来自某所大学的新生,听见她语焉不详的声音,疑惑地“嗯?”一声,然后才发现她其实在看他身后。
他顺着她的视线转身,原来是一位女孩。
他便问:“同学,你们认识吗?所以你是在等她?”
杨厦越过他,向前走到周晴面前,不知不觉眼眶里盛满了泪水。
走进才发现,记忆里小脑袋小嘴巴的同桌——周晴同学,也已经热泪盈眶。
她立刻伸手抱住了她,抱得紧紧的,心瞬间踏实了。
也听见她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杨厦!”
当晚两人说了一晚上的话,杨厦在附近酒店开了个房间,像以前寒暑假补习的时候那样睡在一起,互相交换近况。
虽然是久别重逢,但她们就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
从这以后杨厦经常开车去央美(燕郊校区)找周晴。真是奇怪,明明大家都在北京,之前三年多竟然从没有偶遇过。不过毕竟一个在海淀,一个在燕郊,北京又这么大。
杨厦在周晴的工作室看案卷,周晴在旁边锯东西,目前还看不出来最终形态是什么,反正最后肯定是艺术品。
“这是什么?”杨厦关闭平板,晃过来问。
周晴拍拍一身的木屑,摘下口罩回答:“通天博古架,客户想在他别墅的书房里装一个。”
又是她接的私活。
杨厦不了解,评价不了,只好点头:“高级!”
她又问:“对了,我下午回我爸家一趟,我妈现在脾气太差了,吵着要拿回她以前摆在客厅里的花瓶,非要我去拿回来,说是绝不留给我那后妈。你跟我一起回去?”
周晴点头:“好啊,去呗。”
在爸妈离婚后,杨厦就带着妈妈搬出来了,原来的房子里现在住着后妈一家。
杨厦跟周晴站在门口敲门,开门的是保姆阿姨。保姆阿姨见到是她,一下子也手脚僵住了,不知道怎么办好。
杨厦也没理会,直接进门去客厅搬花瓶,胳膊长的花瓶一伸手就搬起来了,里面还养着花和装着水。
客厅沙发上就坐着那位后妈,震惊地弹起身,看杨厦马上要走了,赶紧追出去拉人:“你、你干什么?”
杨厦跟后妈拉扯,周晴也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