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金色的法阵消散,刚刚占据大半个庭院的邪祟也消失了。庭院中央只有一个衣衫凌乱、沾了黑血的人趴在地上。
那人一动不动,早已昏了过去。
伏诛阵剥离出了他身上邪祟,同时也将他的经脉彻底打断,无法再使用灵力,算是一个废人了。
楚青砚没去看地上趴着的人,而是朝着花月瑶走了过来。
他在她跟前停住脚步,打量了她一圈,满意点了点头:“不错,在灵谷里能从练气期修炼到筑基中期,倒是意外之喜。”
楚青砚的术法加诸在她的阵法之上,她能够清晰感觉到楚青砚的伤竟已痊愈。她错过了最佳时机。
感觉到他的视线,花月瑶收了思绪,“劳烦玄君亲自过来。”
“那人修为在你之上,你现在修为太低,又刚突破筑基,不宜正面硬碰。”楚青砚嘱咐着她,“若以后遇上此等事情,可用玉牌唤我来处理。”
这话说的暧昧又不明。
放眼整个清梧仙宗,甚至是整个九州,也没人敢对玄君之位的楚青砚随意使唤。更何况她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
不等花月瑶细想,莺枝和江添白从一旁的阴影中走了过来,行了弟子礼,“多谢九华玄君搭救。”
楚青砚“嗯”了一声,问道:“你们怎么惹上这个人了?”
“这人可不是我们惹上的。”莺枝愤愤接话,“他就是冲着清梧仙宗来的,听他讲来跟宗门渊源不浅。”接着,她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楚青砚听完,目光才落在庭院中昏迷的人身上,轻轻抬手,一阵风拂过将那人脸庞露了出来。
他回忆了好一瞬才找到与地上这人有关的记忆,继续问道:“通知宗门了吗?”
“还没通知到。”江添白惭愧挠了挠头,“通讯术法我还不是太熟练,刚刚情况又紧急,一时间我还没告诉给宗门。”
楚青砚没说什么,指尖亮一个蓝色荧光,很快又消失在了空中。
“玄君是通知宗门了吗?”江添白不是很明白。
“对。”
四人在庭院中等了不过片刻,便有一个身影匆匆落下来。来人是林玄金。
林玄金入门早,正经说起来还是楚青砚的师兄,便没有太拘谨,只招呼了楚青砚一声,便走到了庭院中间。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会,颇有些惊讶,“我还当你会不会认错了,没想到还真是赵量。当年他离开宗门,我还以为是他想通了,原来是蛰伏起来,等着时机回来报复宗门。”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莺枝三人,忍不住数落起来,“你们三个也是,入门这么久了,有两个还是亲传弟子,都不会用玉牌的通讯术法。”
“我们只是想吃顿饭庆祝一下,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莺枝接了话,又想到什么,“知味馆不会也参与了吧?”
说话间,已有其他宗门弟子御剑赶了过来,纷纷落在了地上。
一些弟子将趴在地上的赵量架了起来,往宗门带回去。因出现了邪祟,还有一些弟子拿出了各种法器,在检测是否还有残留。
“这件事宗门会调查。”林玄金开了口,“你们三个看起来没有受伤,在这里帮不上忙。”他抬手招呼了一个弟子,“你找人把他们三个带回去。”
“不用。”那名弟子还没应声,楚青砚先开了口,“我带他们回去。”
林玄金点头,他无所谓谁带这三人回去,“那就劳烦玄君了。”
——
回到清梧仙宗不过瞬息之间。
花月瑶回到了琼玉殿,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楚青砚,至于莺枝和江添白没在此处,应该是被他顺手扔回了栖霞峰。
她站在他院子前,没有立刻离开,她在等他问起上古伏诛阵法的事情。
这个法阵是她之前的侍从苏临教她的。
令州苏家研习阵法已近千年,这类上古阵法也因有苏家传承,才能保留至今。但许多修士只有听闻、见过,却不知其术法构造。
所以,她使出这个术法,楚青砚应该注意到了。而她早已想好说辞,就等他问了。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静静看着她。
他目光里的情绪太过不明,她先开了口打破沉默,“玄君若是没有别的事,我想先回院子了。”
她说完打算离开,却被他叫住了,“刚刚听......那个女弟子讲,你们下山是去的饭馆?”
“对。”
楚青砚抬手,手中出现了一个精美食盒,“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她狐疑接过食盒,打开了一个缝,看到了里面的糕点。是她喜欢的青穗花饼。
虽说她辟谷很早,但毕竟辟谷时年纪小,出门遇上馋得人流口水的吃食,还是忍不住尝上一尝。
青穗花饼便是她喜爱的食物之一。
“你们半道上遇到了赵量,没有用成餐。”他嘴角轻轻扬起,语气温和,“你刚筑基应该还不适应辟谷,我回来路上,分了身去镇上买的。”
他目光殷切看向她,问着:“你喜欢吗?”
花月瑶合上食盒,抬起眼看向他。她觉得他有些奇怪,说话柔里柔气的,莫不是前面受伤把脑子也伤了?
见她不答话,楚青砚轻咳一声,缓解着尴尬氛围。说起了刚刚的事情,“赵量的事你不知道,他是大概两百年前来的宗门,他灵根资质还行,一入门便是亲传弟子,去了五长老的太虚峰,这也是我为什么叫了林玄金过来。”
花月瑶不语,两百年前她还死着,当然不知道这件事。
“他入宗门没多久,他老家明州就出了事。明州八百年前封印了一批邪祟,但压制的阵法有了裂隙,镇守宗门没有发现,邪祟就跑了出来。等到清梧仙宗收到消息,派人赶过去,明州已经有不少人被邪祟所害。”
他说着顿了顿,“赵量的家人也在其中。他家人却没有立即死去,但被邪祟侵害,也注定活不了多久。赵量当时求了宗门救他家人,宗门给了许多灵丹,都没有什么太大作用。”
“所以他恨上宗门了?”花月瑶接话,她回忆了阵,“刚才在郊外,他说宗门见死不救,那是他仇恨入脑,连记忆都篡改了?”
“他说的见死不救是五长老。”楚青砚解释,“灵丹只能吊着他家人的命,却不能真正救回,早晚会枯竭而死,于是他求五长老施法救助,但五长老拒绝了。”
说到此处花月瑶便明白了。
被邪祟入侵的修士都九死一生,更何况是一个普通人。若是要救回他家人,五长老必定要耗费许多修为。
很明显,五长老并不愿意。
对五长老而言,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本就没什么感情,却要他耗费修为去救他的家人,还是活不过百年的普通人,他不愿意也很情有可原。
对赵量而言,他带着憧憬来到清梧仙宗,成了宗门弟子,自己的师父连家人都不愿意救,心中便生了怨。
但花月瑶不想去评判谁对谁错,这事儿与她没有关系。
“所以你现在明白赵量为什么仇恨宗门了?”楚青砚开口问。
花月瑶抬眼看了阵儿天色,没有继续探讨的兴趣,“时候不早了,我想回自己院子。”
“好。”
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