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梦
这天晚二下课,几乎班里所有同学都去了大自习室凑热闹。
相比教室每个人摞得比桌高的各种资料,大自习室可以说简约到了极致,因为什么都没有。
每一层都空荡荡的,桌椅干净得能反光。
“还真是纯自习啊。”有同学感叹一句。
“废话。”另一个同学说,“在教室有人给你讲课啊?”
“我还以为三个年级在一块儿呢。”有同学很遗憾,“还想着感受一下高三的氛围。”
“做什么梦呢?”其他同学说,“咱学校少说几千人,多大的自习室能装下啊?”
没错,大自习室是分层的,高三在最上面两层,有领导时不时过来看着,下面才是高一高二的区域。
“完了。”栗雨说,“这下是真碰不着了。”
“碰不着什么?”一个有点眼熟的同学路过,看了栗雨一眼,是李驰,“你有认识的高三学生?那可以让他下来啊,我们上不去,他们还是能下来的。”
“是吗?”栗雨说,“但是不行啊,他可能不愿意。”
“那是真完了。”李驰说。
“我们要去4楼吗?鱼宝。”栗雨转头问,“起码物理上离得近点儿。”
祝愉叹了口气:“到底是谁魔怔……去一楼啊,方便提前跑,之前不就说了么。”
“你们来这儿就是为了提前跑?”路过的学委一脸不可置信,“多好的学习机会,你们竟然……栗雨就算了,祝愉连你也……哎,算了,我不会跟老师告发你们的,你们好自为之吧。”
“她在说什么?”栗雨一脸无语,“什么叫我就算了?她是不是看不起我?”
“嗯。”祝愉点头,“可能也不是很看得起我。”
“学委了不起啊。”栗雨提高声音喊了一嗓子,“下次考试等着看吧,谁在前面还不一定呢!”
“下次还是一定的。”祝愉往四周看了看,“她成绩高你起码三大截。”
今晚来学习的学生很多,虽然不是强制性,但几乎所有学生都来凑了热闹,别说楼上,连一楼都人满为患。
祝愉一甩书包,强行在其他同学落座之前抢了门口的两个位置。
“不好意思。”祝愉小跑过来,往位置上一坐,“手段不太光彩,但这里有人了哈。”
“门口的位置都有人抢啊?”半路被截的一个同学笑了笑,也不在意,“我以为这儿没人坐呢。”
“抢的就是这个位置。”栗雨紧随其后,但没敢说她们想提前跑,“进出多方便呢,要不要坐对面,还有位置。”
“不了。”同学摆摆手,“本来就有点犹豫,我还是去前面吧。”
“看。”后面一个很耳熟的声音传过来,“让你快点儿,位置没了吧。”
祝愉跟栗雨一块儿扭过头。
“你们?”
“哟。”刘砚愣了愣,看看祝愉又看看身边的许遂,“这什么缘分。”
“都想提前跑路的缘分。”祝愉笑了笑,看向许遂,“你怎么样?退烧了吗?”
“退了。”许遂说着偏头咳了半天,“就是还有点感冒。”
“你这动静叫有点啊?”刘砚说。
“那怎么说。”许遂问,“马上要咳死了吗?”
“差不多。”刘砚叹了口气,“我感觉你肺都要咳出来了。”
“唱双簧呢你俩,坐下说。”祝愉把书包拉过来,给他们腾出对面的位置,“吃药了吗?”
“吃了。”许遂拿出水杯喝了几口,掏出一沓试卷,然后看了看她,“你们要学到几点?”
“十点多吧。”祝愉往外看了一眼,“要是领导不来查……”
“过了十点再去,基本宿管就开门了。”刘砚说。
“这么有经验?”祝愉问。
“嗨,没点抱负谁坐这儿啊。”刘砚指了指许遂,“他还特批可以早点回去休息,到时候跟着他一跑一个准。”
“回哪儿?”祝愉看向许遂,“你住校了?”
“嗯。”许遂笑了笑,“昨晚刚搬过来。”
祝愉想说这么急,又觉得场合不对,毕竟前天晚上许遂住酒店的事她没跟任何人说。
虽然许遂可能并不介意,但这种涉及隐私又或者伤疤的事,她不会随便说出去。
“那等会儿就指望你了。”栗雨说,“虽然我是很热爱学习的,但也不能让鱼宝一个人孤零零回去。”
“你可以站门口目送我回去。”祝愉说。
高三的作业很多,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事实,但当许遂他俩掏卷子是按摞时,还是让栗雨的心脏受到了刺激。
祝愉表情也没好到哪儿去,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被试卷和胃病双重支配的日子里。
那个时候,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茫然的,对学业茫然,对未来茫然,甚至当下也茫然。
不知道自己能走出什么样的结局,又能不能走出结局。
祝愉吸了口气。
强迫自己把精神集中在卷子上。
大自习室慢慢安静下来,只剩笔尖落在纸张上的“沙沙”声。
快十点的时候,祝愉写完了卷子,借余光打量对面的许遂。
许遂写作业时很专注,仿佛自成一个世界,没注意到她的视线,甚至旁边刘砚突然一头栽到桌上都没反应,祝愉都怀疑就是打雷……
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然后就是一声仿佛世界末日一样的闷雷。
许遂猛地抬起头:“打雷了?”
“我操!”刘砚喊了一声,“这动静是打雷?”
“完了,这架势怕是要下雨,我没带伞。”栗雨说。
“这天气谁能想到带伞啊。”刘砚说,“白天还艳阳高照呢。”
“一时半会儿下不起来吧。”祝愉后仰着往门外看了看,“感觉够呛。”
“十点一过就走。”刘砚开始收拾东西,“这动静绝对是阵儿暴雨。”
刘砚的感觉没错,就是阵儿暴雨,而且比想象中下得久,祝愉他们提前跑的都差点儿被淋着。
接下来一阵他们四个都在老位置自习,不过许遂自从病好了就再也没走那么早过,而作为他的同桌兼室友和朋友,刘砚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也跟着熬,不知道每天熬到几点,眼下的黑眼圈日益加重。
时间在学习中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高三一测。
高三一测的时候,高一高二并不会跟着赶时髦,他们依旧全力备考期末就可以,压力没那么大,但一测这周是双休,一月一休的双休。
本来该元旦休的,但领导不知道抽什么风,硬是延到了一测。
祝愉是要回家的。
其实也可以不回,跟老班打申请就可以,但迄今为止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