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意外
“你的意思?”
她既不能表现过重的野心,免得赵安对自己起了疑心,又不可显得太过怯懦,让他觉得毫无用处,失了兴趣。
斟酌片刻她才小心地回:
“吴嫔如今正是春风得意,若是您将奴婢直接调走,怕她心生不满,连带着对您也生出芥蒂,奴婢实在不愿因为奴婢,让公公落得旁人闲话。”
赵安来了兴致:“哦,这么说,你还是为了咱家着想?”
沈云汀神色十分恳切:“奴婢明白公公是替奴婢着想,教奴婢写字,也是盼着奴婢将来能有个好出路,这份恩情奴婢一定记在心里。其实奴婢早已把公公当成这宫之中唯一的亲人,奴婢没什么能耐,帮不上公公什么大忙,只在心底盼着公公一切顺遂。”
赵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抬手摆了摆,示意她退下:“行了,咱家心里有数,往后若是遇上难处,尽管来找咱,若是寻不到,去找来顺也可。”
沈云汀搂紧了怀中的锦盒,方才这番话,远没他赠的东西更让她心安。
好听的话人人都会说,真到生死关头,能不能来得及告诉他还不一定,况且他给的承诺,又有几分真?
还不如将他所赐的物件带在身上,遇到危难时,亮一亮,不知内情的人见了,或许还会掂量几分。
“是,多谢公公。”沈云汀抱着锦盒,正要躬身退下。
“还有这笔砚匣,你若是不便存放,可先搁在此处,得空便过来习字。”
沈云汀又低下头道谢应是,才转身退出房门。
她身上只穿了件青布夹衫,沿着护城河缓步往回走,晚风掀动衣摆,簌簌轻响,风吹在脸上不再是冬日割人的寒冷,只剩阵阵柔和的暖意。
她微微仰头,让风尽情吹到脸上。
沈云汀不想探究赵公公做的这一切究竟用意何在,或许是上位者对卑微者一时的恻隐,如同对待院子里的野猫,偶尔抛下些吃食。
可她心里更偏向另一种揣测,他不过是要培植可供驱使的心腹,一个愿意死心塌地为他做事的人,关键时刻甘愿舍弃生命的那种。
不管究竟为何,既然他给了,她便以最乖巧的模样接下。
---
三月下旬,暖意渐浓,惠妃胎相安稳,先前担心这来之不易的龙胎出差池,大半时日都闭门呆在殿中不肯出来,至多只让人扶着在院子里散散心。
吴嫔还私下嘲讽她太过谨小慎微,守着肚子寸步不离,倒像是惊弓之鸟一般。
今日惠妃竟主动相邀宛嫔去宫外逛逛。
“听丫头们说,宫外海棠眼看就要败了,再不去,今年便瞧不着了,我想着许久未出宫了,不如今日去看看。”
自宛嫔替惠妃及其腹中胎儿抄写经书,并在上元节供奉为其祈福,又亲手缝制了虎头鞋、虎头帽,遣小蝶送往惠妃殿中,惠妃才放下提防的心,与宛嫔亲近了些。
有这等与惠妃拉近关系的机会,宛嫔自然不想错过,可又担心惠妃腹中胎儿。惠妃这些时日一直呆在宫中,安然无恙,若是同自己出去一趟,出了事,自己怕是撇不清关系。
正犹豫着怎么开口,惠妃倏尔一笑:“妹妹不用担心,咱们不去旁的地,只在宫巷外转转,附近都是永和宫的宫人,不会出事的,况且,我也会小心的。”
宛嫔无法,若是再拒绝,反而显得自己不领情。
于是两位娘娘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向宫外走去。
沈云汀回来时,正撞见惠妃和宛嫔从连廊处往这边慢走。
她忙拢了拢袖子里的锦盒,朝着二位主子行了礼。
惠妃对她没什么印象,毕竟这宫里的妃嫔啊宫女呀实在太多了,今个来,明个走的,宫里的女人,只要记住侍奉好皇上和皇后就可以,旁的不用多想。
她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从沈云汀身边缓步走过,一只手轻轻护在还不显怀的小腹上。
只有宛嫔经过时,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又很快挪开。
“听说那个胡姬,也有了身孕,皇上正让礼部拟称号,要抬她的位份。”惠妃状似无意的提及。
那胡姬才入宫三个月,不仅从美人升作嫔位,还有了身孕,每每想到此,宛嫔内心不由一阵心酸与不甘。
自己入宫多年,始终困在嫔位,吴嫔位份虽说与自己一样,可她最近圣眷正浓,若有幸怀上龙胎,一切都不一样了。
手中的锦帕被她攥得紧了,指尖都泛着白。
“嫔妾也听说了,不过同为龙胎,命格天差地别,她出身异族,生下的孩子生来就低人一等,怎配和姐姐腹中的龙裔相提并论。”
惠妃闻言也展了笑容:“谁说不是呢。”又有些自得地说:“太医院的林院使替我诊了脉,他说我这脉象瞧着有男相。”
锦缎帕子掩着她唇角的笑意,却掩不住她眉间的喜色,宛嫔看着她,艰难地扯了扯唇。
二人闲谈间行至月洞门前,惠妃抬脚还要继续往前,宛嫔柔声劝道:“咱们回去吧,此地景致虽清幽,却人迹罕至,值守的宫人都没几个,万一......”
话没说全,惠妃有些不高兴了,她难得今日出宫,正是心情放松时,宛嫔净说些扫兴的话。
“再往前走走吧,我瞧着那门洞外景色更好。”说着也不顾宛嫔有没有跟上,径自穿过门洞而去。
宛嫔有些着急,却无法,只能抬步跟上,刚行两步,突然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沈云汀道:“你过来,跟着惠妃。”
沈云汀心往下一坠,这熟悉的桥段......
她磨磨蹭蹭不想跟上,宛嫔瞧中了她的心思,美目一瞪:“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沈云汀心知宛嫔的顾虑,惠妃此番出行,身边只跟着贴身宫女,若出了事,陪在身侧的宛嫔逃不掉干系。可自己是吴嫔殿里最不受待见的,真出事了,所有人都会顺理成章将一切罪责推给她。
可眼下,她又不能违抗宛嫔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快步追上惠妃。
只盼着惠妃平安无事。
宛嫔特意等沈云汀跟上,才让小蝶扶着,慢悠悠过去。
惠妃已经踏上青石步道,满地落花层层铺叠,脚步踩上去软软的,如同踏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