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下战书
榴娘没有贸然登门拜访,而是托花娘写一张花帖,特邀他们来花满楼观舞听曲。
隐在花满楼附近的暗卫瞧见小厮往丞相府方向走去,即刻回禀青峰。
他提前一刻钟到达丞相府,屏退府内侍从,接过他手中花帖,展开一看,“只让你送帖,没其他话交代?”
小厮拱手行礼,“榴娘刚学了西域舞,定能讨贵客欢心。”
“好,你回去告诉她们,我们应了。”青峰收好花帖。
离开前,青峰叮嘱府内侍从,今日之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他们自知相爷对郡主的态度,王府命,他们不敢不从。
贺兰柔攥住花帖,西域,想来榴娘已经找到了那位姑娘。
她有什么企图?
花满楼开,贺兰柔准时出现在楼外,榴娘亲自相迎。她尚未换装,一袭杏色烟罗襦裙,不施浓彩,只在裙摆绣几枝疏菊,清逸雅致。
“贵客请进。”
这是贺兰柔第一次认真看她,肤若凝脂,艳色灼灼,媚骨天成。眼波流转间似含春水,令人心旌摇曳。
单凭她这张脸足以成为花满楼的招牌,何况她日日精进舞艺,从不懈怠。
他们所到之地全是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花娘习以为常,贺兰柔稍稍侧目,男人眼里的凶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白面郎,竟然夺走他们心爱的榴娘。
贺兰柔轻摇折扇,故意在他们面前晃一圈,得意洋洋来到楼上雅间,小人得志的模样令人恨得牙痒痒。
青峰面无表情关上房门,暗示她点到为止。
房间空无一人,贺兰柔顷刻冷下脸,“人在哪儿?”
“她在隔壁房间伺候,马上来。”榴娘奉茶,小心回话。
“隔壁是什么人?”贺兰柔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示意青峰盯紧他们。
青峰立马离开房间,他暗中比几个手势,暗卫会意,混入小厮队伍。
“左相公子,他每次来都会点舞姬献舞,胭脂亦在其中。我不想惊扰管事,所以同花娘商议好,待贵客登门,胭脂会来为我伴舞。”榴娘心里慌乱,嗓音发颤,说话断断续续。
头顶压迫的目光仍没有挪开,榴娘匍匐跪地,“是榴娘办事不力,我现在马上叫她过来。”
不同于雅间的沉闷,柳承德谈笑风生,左拥右抱,见榴娘来了,他高兴地招招手,“美人,快过来。”
榴娘路过胭脂身旁时,小声说,“他们在隔壁房间等你,找机会出去。”随即巧笑嫣然,主动捧壶酒陪他喝酒。
“花娘说你今晚有贵客,本公子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柳承德凑近她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口,百花虽艳不如榴娘可心。
今晚打扮着实不一样,他觉得新鲜极了。
“京都城,谁能比柳公子尊贵。”榴娘假意逢迎,不着痕迹地擦掉口水。
柳承德哈哈大笑,此话甚得他心,抱着榴娘又亲了好几口。
榴娘心里有苦说不出,她意不在此。
胭脂趁人不注意溜出房间,她推开门,脖间横着一把冷刀,藏在柱子后面的青峰问道,“什么人?”
“我是胭脂。”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青峰收回刀,带她进去见人。
胭脂绕过屏风看到一位少年郎,遍寻不到她想见的身影,迫不及待开口问,“苗哥在哪儿?”
贺兰柔拿出一幅画像,“是他吗?”
“是,他在哪儿,他还活着吗?”胭脂抓住她的手问。
“死了。”贺兰柔答道。
胭脂跌坐在地上,“果然如此。”她掩面哭泣,哭得肝肠寸断。
“我有话问你。”
胭脂充耳不闻,依旧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
贺兰柔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将茶杯重重扣在桌面上,“我有话要问。”
胭脂抑制住哭声,神情忐忑,她眨了眨眼睛,静静等她问话。
“西戎派侍卫刺探贺兰郡主消息,他们为什么突然动手?他和你提过吗?”贺兰柔单刀直入,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苗哥说贺兰郡主很难近身,要等待时机再下手。他离开前没有告诉我去做什么,只是让我在花满楼等他。”胭脂如实相告。
“他有没有和你提过什么人?”
胭脂摇头,苗哥每次来只谈风月,并不谈任务相关的事。
“他来花满楼消遣的银钱从哪儿来?”
她得到胭脂的名字,即刻让青峰去查。暗卫很快传来消息,与胭脂往来甚密的客人,只有那位包她一个月的外乡人。
据小厮回忆,他每次来只找胭脂,从不和其他人交流。身材魁梧,腰间别着一把镶嵌红宝石的短刀,惹人眼红。
有几次送茶水点心,他一时高兴说起外乡话,叽里咕噜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胭脂听得懂,她还附和说了几句。
胭脂不是大燕人士,所以他们猜到那位客人的身份。
花满楼来客匆匆,只有近身伺候的小厮知道这一点。
胭脂经她提醒才好奇苗哥的俸禄,他从前的俸禄只能到楼下消遣,怎么可能包她一月有余,他的钱从哪儿来呢?
她想起苗哥曾经提起过,京都有内应,会不会是他?
“你想到了什么?”
“内应。”胭脂下意识用西戎话说。
“内应。”贺兰柔垂眸思忖,长睫低垂,藏住眼中复杂的情绪,与她所料不差,大燕有内奸。
胭脂见她听得懂西戎话,误以为是同乡,放下戒备心,她复又说道,“苗哥提过春来酒楼,我找过他,但那里有人想杀我。”
直到她回到花满楼,那群人才没有动手,他们似乎在忌惮什么人?
杀人灭口?刺客已死,他们为什么会找上胭脂,难道她身上有重要线索?
“京都戒严,你的身份不安全。”贺兰柔用西戎话提醒她。
“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胭脂重燃希望,她握住贺兰柔双手,哀声恳求她。
“可以。”
榴娘迟迟不归,他们没有再等下去的必要。
花娘不满地啧了一声,“榴娘搞什么,请贵客登门的是她,晾着客人的还是她。”
“柳公子,得罪不起。”芳姑姑似笑非笑,眼底闪过一抹嘲弄。
“苏家有贺兰氏做靠山,柳家有吗?”
传言听听得了,谁心中不知道孰轻孰重。
花娘气不打一处来,又让她收拾烂摊子。
她躬身赔笑脸,一路送他们出花满楼。
忽而,人群中传出一阵骚动,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有人大喊道,“啊,死人了。”
花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