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你生气了是我不好我下次不会了】
直到这些文字被发送成功,绪花也没有想明白林太郎为什么生气。
他的眉头微蹙、嘴角下撇,完全是不高兴的模样。
至于为什么变成这样,绪花有点闹不明白。
但这并不影响绪花的道歉。
在绪花的意识里,不管这个少年是因为什么生气,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她这个玩家。
这个时候只需要老老实实地道歉就行了。
道歉之后呢?应该做些什么呢?
绪花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自己被完全拿捏了。
拜托了林太郎,她现在根本看不见好感度的增减提示,只能勉强通过少年的表情来笼统地判断。
虽然这份判断有可能会出错,但这已经是最明显的提示了。
林太郎不高兴、生气,都会引发好感度的降低。他的开心或者是放松,倒也不一定会让好感度升高。
思来想去,绪花又下单了一张交流卡片。只不过这一回,没等她再次书写什么,少年的头顶冒出一个气泡。
绪花并没有先点开气泡,而是转动了视角,率先观察着少年的表情。
嗯,比刚才好了一点。眉头稍稍松开,但是嘴角也仅仅是拉平。
这不还是在生气嘛!
绪花颤颤巍巍地给呼出一口气,直到这口气全部呼出后,她才点开气泡。
其实她并不想点开的。
因为在某种时刻,只要不打开就不会得到坏消息。只要不点开,她就不会收到更加糟糕的结果。
但好在上天还是眷顾着她,从气泡里钻出的文字内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有的只是一句没有什么情绪的询问:
【你似乎很怕我生气。为什么?】
这还能有其他回答吗?她当然是怕那该死的好感度降低了!
绪花可没有忘记,一旦好感度降低到-800,整个游戏都会关服,她也就再也见不到她的少年。
可是这个回答能正大光明地说出口吗?
就算绪花再没情商,她也知道不应该直白地讲出这个原因。更何况她的情商一直很高,高到没边的那种。
“林太郎,我为什么不怕你生气?你生气都是因为我诶,都是我搞砸了你的生活。我为什么还要那么理所当然地看你变脸呢?”
绪花不语,只是一味地催眠自己。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要相信了。
对,她就是这样想的。她等会儿也要这样回答对方。
说干就干。绪花点开交流卡片,毫不犹豫地书写着自己的回答。
只不过在她即将写下第一笔时,少年的头顶又冒出了气泡。
秉着对方并不能听见自己的话,更不能钻出屏幕窥探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绪花理直气壮地点开了新的气泡。
等她看清楚上面的文字后,她的神情有些发愣。
【你想知道我这次为什么生气吗?】
……
耳畔的声音完全静止。森鸥外也大概知晓了对方的态度。
有的怕就好。
至于她到底为什么怕自己生气,他迟早会弄清楚。
刚才的那番说辞,糊弄糊弄她自己就行,别说着说着她自己都当真了。
笨蛋。
你的行为逻辑前后不一致到了极点。怕是你自己都忘了,你在刚开始的时候是怎样对我的。
可能人对于痛苦的记忆都会下意识淡忘。森鸥外已经记不清被这个笨蛋操纵的滋味了。
应该是不好受的。
想到过去,森鸥外的垂下了眼眸,视线漫无目的地盯着自己的手。
她插足自己的生活已经过了多久了?有快两个月了吧?
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到了没有听见她的声音时,会下意识地想念?
就好比现在。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静到森鸥外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是呼吸声吗?还是心跳声?
森鸥外有些分不清了。
反正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杂音,远远没有这个笨蛋的声音重要。
其实按照森鸥外的性格,他对待一个问题的态度并不是那么刨根究底。
有的时候,模糊一点的答案恰巧能够避免双方的尴尬。
或许是今天得到的东西过多,又或许是生病导致情感的外露?总之,森鸥外十分反常地发出了第三条讯息: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再次受伤。我知道你做不到,所以我生气。】
除了这一条,还有一条:
【不是气你,而是气我自己。】
回应他的还是只有沉默。仿佛天边的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仿佛对方已经逃离了这个世界。
可是森鸥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份过于黏糊、过于放肆的视线一直盘踞在自己的脸颊,从眼角一直滑到了嘴角,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放过。
这就是笨蛋的回答。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看着眼前的餐食,森鸥外也失去了原本的兴趣。
除了蔬菜粥和炸物,他没有碰其余的食物。大概喝了两三口蔬菜粥,又吃了一小口炸虾,森鸥外放下了筷子。
他掀开被子、套上拖鞋,慢吞吞地挪去了盥洗室。
在这个过程中,依旧没有额外的声音。
甚至连第二个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好。
很好。
非常好。
森鸥外关上盥洗室的门,双手撑在了洗漱台上,没有去管镜子里的人像,而是盯着水龙头出神。
大概过了半分钟,他打开了水龙头。清水流淌的声音掩盖了所有的寂静,也掩盖了一声被压抑的咳嗽。
冰凉的清水让森鸥外的脸颊得到降温,也让他的大脑得到了降温。
一想到刚才的自己做出了怎样的不寻常举动,森鸥外便觉得脸颊烧得厉害。
他抬起脑袋,瞪向镜中之人。对方也同样的瞪视,同样的恼怒。
如果他的世界真的是个游戏,如果他真的是个游戏角色的话,那么刚才的他一定会收到游戏系统的警告。
谁让他做出了反常的举动?谁让他说出了不符合他性格的话语?
可是这个世界不是游戏世界,他也不是什么游戏角色,自然也没有所谓的惩罚。
有的只是一个无能的、只会躲在盥洗室怒视自己的吊车尾。
这样一想,如果他是那个笨蛋的话,他也不愿意将真正的答案告诉自己。
谁让他自己那么没有用呢?
约定好的年级第一还没考到手,他居然还痴心妄想得到另一个答案。
想什么呢?
这种事……
随随便便找个借口糊弄一下就好了。
恍惚中,森鸥外触碰到了自己。只不过指尖的冰凉提醒着他,他触碰的是镜面。
所以,他根本擦不掉那份殷红,也根本擦不干那点无能的泪水。
意识到这一点,森鸥外连忙重新打开水龙头,等了一捧清水浇在了自己的脸上。
水滴一点一点地滑落,也一点一点地带走了不应该存在的生理性盐水。
可恶可恶可恶!
她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她凭什么什么话都不说、任由自己在这里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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