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和亲东峡6
木若荑小姐是故事里的女主角,隐族此地的剧情自然会围在她身边展开。
她是木族之下的世家大族精心选出来参加此次选妃的小姐,容色恬美气质慧丽,自带木香芳华的书卷气,却因心事不少而染上愁郁。
木若荑在此次选妃中和其他小姐不一样,能看出来她并不积极展现自己,无心于富贵,可她出现在此,事实上是她自己主动争取过来的。
那是因为家族中,有她更加不愿面对的人,是她父亲看好的下属。
父亲心中早有安排,若她最终没被任何一位家主选上,就会将她嫁给那个名为林蘅的男人。
林蘅年少出名,为人霸道嗜血,在各场战役中都表现非凡,目前虽还是父亲下属,但父亲却极欣赏他,屡屡称他绝非池中之物,将来绝对压不住他,于是在得知林蘅竟对她有意后,便想以她为饵拉拢他。
若荑不喜林蘅,可林蘅在她父亲的暗示下,早已将她视作囊中之物,几番相逼。
是因为有这次家主选妃宴,她作为木家的独女不得不先参与,才让她得了一时喘息的机会。
即便如此,那林蘅得知后都大发雷霆,逼得她父亲不得不连连退步,承诺他许多好处包括选妃结束若她没被选上就让他们大婚后方肯罢休。
木若荑没有办法,她被推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谁人知她是既不想在家族中最终受林蘅的控制,也不想成为某位家主的夫人,从一个牢笼中被锁到另一个牢笼里。
她向往外面的世界,向往自由,可当她看着无忧殿的小姐们都非常积极参与社交,都想要夺得家主们的好感,为此还有不惜钻营献媚的。
她同样也感觉到一阵窒息,她知道自己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渐渐她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想要逃离的念头甚嚣尘上,只是她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隐族对于族内之人到族外去的行为很是忌讳,若人人都不愿留在隐族,那月照尘界的结界谁来看守?所以私自逃往族外在隐族是大罪。
无忧殿和无忧渡是距离族外最近的地方,只需沿着江水就能漂流到族外,可一路阵法重重,必须通过水族的楼船出入,否则会被视为叛逃,甚至是更严重的有幽魔族的人渗透进来,妄图染指结界内的月照尘界。
木若荑没有办法,只能先这么僵持着,至少在这里林蘅想要见她,她可以回避不见。
水家的流盼小姐她们是从前就认识,流盼小姐自小就是活泼天真的性子,任谁和她相处心情都能变好,在几番相处之后,也得知了水族是期望她能得金族青睐,流盼也和她说了她的愁绪,怕金家端重守礼看不上她这大大咧咧的性子。
但也只是忧愁了几日而已,流盼对那来自外族的萧姮我公主很感兴趣,说她一人去找她玩很突兀,便特地寻她一同去找公主。
说起这令国公主,木若荑又觉得自己那所谓的苦难都不算什么,姮我公主为了给自己弱小的母国求得安宁,身为一国公主,拜别亲族孤身前往隐族,还不得不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在众目睽睽之下献舞,希望用这种方式去求得一方国主的怜惜。
后来再相处,发现姮我公主绝对不是其他人说的,是一个妄图凭借柔媚惑主的女人。
她有她的不得已,她也受困其中,她甚至还小心翼翼寻求她和流盼的陪伴,害怕自己在这里落单,害怕自己出了风头而被别人看轻。
哪怕她再不爱交际,对这位娇柔又勇敢的公主多少还是心有不忍,也愿意陪同她四处走走。
若荑知道公主是非常希望能够当选为家主夫人的,并且大家都知道她一定会被选上的,就是因为有她,这次选妃宴各族才只选了一位新娘过来。
即便如此,公主也依然惴惴不安,生怕落选,若荑除了安慰她别担心以外,有什么她能帮公主的,她也愿意去帮助她。
只是,她真的无心于婚事,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伺机离开隐族。
后来还真的让她守到一个机会,令国公主随行的和亲队伍,不日就得遣返回原国,除了公主和她跟前少数的宫人外,其余都不得留在隐族。
隐族从不允许大量的外族之人留在此地,尤其还是对幽魔界人毫无招架之力的普通人族。
当若荑从姮我公主这里得知这一消息时,忽地福至心灵,自令国而来的这批人还要再回去,那就意味着去往族外的楼船还会再次启动,届时只要她能顺利混入其中,就能脱离……
这样的想法从若荑心底里不断涌出,令她逐渐心跳加速,比起她自己想办法硬闯出去,显然能浑水摸鱼混进去,随同和亲队伍一起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
而这一切的前提都需要姮我公主的配合与帮助。
……
这段时日萧姮我过得还不错,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外族来的公主而被孤立,哪怕大出风头了一场,也凭借她我见犹怜的模样被别人认为是迫不得已。
如今她在无忧殿中,也有木族和水族的小姐与她时常相伴,尤其水族的小姐还言出必行,在水家主那里为她说了许多好话,什么思慕敬仰的,有好几次把她羞得低头都不敢看向水家主与他对视。
事实上,这只是在人前的表象而已,私下里她早已和水家主来往多次了,自然是她有意引导的。
但最初有了牵连,还是因为那场月圆灯会。
无忧殿是一处宫殿群,是水族王族的一处行宫,行宫之外自然也会有城镇,与行宫和渡口一致名为无忧城,又因无忧城临靠无忧渡楼船往来频繁,带来许多外族之物可供交易,所以除却各族都城,无忧城在隐族都算得上是极为繁华的城市。
城里的各色新奇事物,同样也惹得如今入住无忧殿内的小姐们心生向往。
终于在月圆女儿节那日,小姐们得知城内有举办灯会,热闹非常,于是在流盼小姐的怂恿下,若荑小姐和姮我公主便随她一起脱去繁丽宫装,只做寻常女子妆扮,三人悄悄出宫了。
城内人声喧闹,长街两侧灯如潮涌,光似泼金。
与晚风一同走在其中,那五光十色的琉璃灯便随风轻转起来,灯身有十二面,柔光从其中透出来交织重叠,每一盏灯就是一篇戏文故事。
不论公主此前是否有伪装,但她此刻望着这样的千灯之景,是感慨的。
她有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盛景了,似乎在很年幼的时候,不知在何处,姐姐也曾牵着她走过这样热闹的长街,还买下一盏她心心念念的琥珀色小兔子灯给她提着玩,温柔笑说:我的小念念啊,就是一只小兔子。
她都已经不记得那时她有多高兴了。
后来,她就再也没见过了,因为她决心要做一个端庄听话的公主,公主自然要留在深宫之中,夜夜对着奢华鎏金的宫灯,才符合身份。
但令国王城的灯会,萧如晞倒是明着暗着没错过几次,毕竟有好几次她偷跑出宫都是她抓的,哪怕被罚也不后悔。
想到这里萧姮我都不禁笑笑,也不知今夜,她是否有和她的心上人一同参加这样的灯会呢。
“很热闹吧!我就说不能错过的!”流盼看见姮我笑了,便娇俏得意道。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