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萧鹤寻...”
澜相怡口中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听见萧二公子名中的‘鹤’字,也不由愣神了片刻。
萧二公子也竟唤鹤吗?
“我是长公主之女,姓澜,唤相怡。”
萧道生眨眼,听着澜相怡的这名,略有惊叹道:“我隐约记得,明惜郡主的名。传闻乃是取自公主与驸马之间的情谊期望,公主特为郡主取名的那句诗叫什么来着...?”
说至此,他似乎是有些忘性大,一时想不起来,面露苦恼。而就在这时,他身侧的萧鹤寻瞥了正苦恼且显得有些不靠谱的大哥一眼,竟主动开口接了他的话。
“两相心悦,岁月相怡。顾名澜相怡。”
“哦对,就是这句。”萧道生惊喜看向萧鹤寻,那眼中你竟会记得此的眼色,倒不似作假:“瞧我的这记性,还得是二弟有心,能记这么清楚。”
“... ...”
萧鹤寻没有再接话了,因为他已然察觉到萧道生语气中暗藏的调侃了。
澜相怡顺着萧道生的调侃,将目光移向了萧二公子,却是见他竟在萧道生的话下,近乎下意识地别过脑袋,耳根都泛起了红。
似乎是注意到了澜相怡的好奇目光,作为大哥的萧道生笑了笑,瞥了一眼身侧的弟弟,冲澜相怡歉声道:“对不起了郡主,我这二弟自幼待在医庄里长大,身侧都是围着一群老郎中,没见过多少姑娘。难得出来鸣泉谷玩一次,脸皮多少有些薄。他话本就少,倒也并非故意怠慢了郡主。”
“没事。”澜相怡摇头,倒是没有过多在意:“能听闻我爹娘取名缘由,且还能记这么清楚的人。怎能称为怠慢呢,反倒我还想谢谢他。毕竟这句寓意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他自幼在医庄长大,竟能听闻这些。这个萧二公子倒也是奇啊。
萧道生忽然莫名道:“不过郡主,倘若萧某没记错。此地乃是鸣泉谷客栈内的男客住区。你一个女子,为何会出现在此?”
萧道生问此话时,眉眼含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看戏玩味。虽说澜相怡未曾注意到这点,但偏偏不巧的是,他身侧站着的弟弟却很敏感。
而这二弟显然捕捉到了他话语间的那一丝刁难与刻意。许是听得了昨夜羞辱事宜,萧道生作为名义上的大哥,到底还是护短的。
奈何这点被萧鹤寻察觉,便轻皱起眉,悄然碰了一下萧道生,用着仅两个人才可听见的声调,悄声道:“莫要为难人,她昨夜昏迷并不知情。”
萧道生:“... ...”
李家儿郎都这样吗?死脑筋真是没救了...
“我...”
澜相怡垂眸未曾注意两人的小动作,只是耳畔听见了些细微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但她却未曾听清。
这萧家兄弟,当她面就如此。倒还真是没个正形,反正她对这兄弟二人没什么好印象了。
“我是来寻人的,只是他似乎不在。”澜相怡脑海中浮现的是昨夜自己可能做的那个梦,以及鹤子翎的面容,继续道:“既然人不在,那我便先行回去了。”
重新抬眸对上他二人,先后与他们含笑告别:“二位公子,下回有缘再见。”
“嗯。那便望郡主此行在谷内玩得愉悦。”
“好。”
直至澜相怡走出客房离开,萧道生脸上堆砌的温润礼貌这才消失,他走至门前,左右环顾确认再无可疑人偷听后,便带上了门。转而朝一眼沉默不语的鹤子翎走去,询问道:“你没骗我?她真不知道?”
戴着人皮面具的鹤子翎想到了澜相怡方才离开的身影,默默摇头:“确信不知,更别说红月甚至不是她身边的人。”
“你这古板的死脑筋,真不知该怎么说你。”萧道生叹了一口气,道:“若说那侍女是郡主的人还好说,但她既然不是澜相怡的人,那这问题不更大了吗?”
“公主驸马、乃至郡主。或许没有那样的意思,只因他们深知真相。但其余不知情的那群下人,可就不好说了。那个红月代表的,只怕不只是她一人,而是整个公主府大部分做差的人士。再执意待下去,你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听大哥一句劝,别等桐梧寺了。况且我说句话难听话,长公主与驸马将你这昔日闻名京城的世孙当侍卫用,光这一点,就没有值得留恋的余地。”
“公主当你是侍卫,可陛下呢?他依旧看你为世孙,为你不值安排了身份,丝毫没有轻视你的意思。如此诚意摆在面前,而今该如何选,还不明确?”
“持续待在公主府,你只有被埋没的份,永远都只会被公主当成侍卫。届时连翻案报仇的资格都没有。但陛下不同,他不会让你一身抱负被埋没,更不可能将你当作低人一等的侍卫。跟着天佑陛下,你才能为李府翻案,寻仇人报仇。才能真正有朝一日,冠回‘李翎’之名,而非只能隐姓埋名,做一个小小侍卫,以人皮面具示人。”
“... ...”
鹤子翎眸光微动,似乎是动容了。他双拳紧握,面露些许挣扎之色。尤其是在听见那句‘报仇’,他竟几乎本能地认可了萧道生蛊惑的话术。
他辨认得出,这些都是催他加入天佑帝手下的措辞。但是...最为可笑的是萧道生的这些话,全是事实。
曾经的他,何曾不是这样被埋没被轻视,最终沦落一处偏僻小镇。他明明能做的更多,明明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但...
长公主虽为恩人,却从不信人,在她眼底他是什么?已无考量价值,只配在公主府做下人的工具?
他不清楚公主的想法,但他清楚自己的处境。他曾被困在名为‘公主府’的牢笼里活过一生。有些结局的诱因,或许在于从他一开始选择‘顺从’时就错了。
公主救他,不过是看在李家旧部的利用价值。而今发觉旧部不肯倾向她,便觉他无用随手可弃。不仅长公主是这样,连天佑皇帝也亦是如此。区别只在于,你于他们而言,是否有价值。他于长公主而言已无价值,却对宋昭明有价值。
只因他记忆中的那个老头子,选择了帝王。
呵,他确实清楚该如何选。哪里能让他替父报仇,哪里就该是他的归属。
鹤子翎没有言语。
而见他未言,萧道生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心思顾虑,竟主动点破问:“舍不得郡主?”
“......”
鹤子翎蹙眉,抬眸对上他。只觉一阵诡异,这萧道生竟把他心里的话全替他说完了,他没有回避,而是干脆承认道:“我与她之间,有些纠葛...不能分...”
“不能还是不想?”萧道生挑眉,瞧着眼前这个嘴比铁硬的少年,竟又毫不留情面的撕开了鹤子翎假面。
“... ...”
“哎。论起来澜相怡这个女子,刚才给我的印象确是不错。只是性情纯真,心思简单了些。瞧着没什么城府,这样姑娘。你不愿犹犹豫豫,我倒也能理解。”萧道生道:“正可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说至此,他走至鹤子翎跟前,一副‘我懂你’的神情,一脸郑重拍了拍鹤子翎的肩膀,却故作看不见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