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利用夜烬寒
五皇子萧煜此行,是揣着皇帝私下交代的差事来的。
一则,要笼络住这个风头正盛的神女苏清月,二来,萧煜想旁敲侧击,问问她手里是不是还藏着别的奇珍法器。
他特意换上一身温润雅致的锦缎华服,带着贴身随从竹山,慢悠悠地踏进了清神殿的院门。
面对男主萧煜,苏清月早早就精心打扮好了。
一身薄如蝉翼的轻纱,领口微微开着,三千青丝也没有挽成发髻,就那样松松披散在肩头,刻意营造出不染凡尘的仙气。
她没有老老实实守在院门口等候。
萧煜刚跨过门槛,就看见她提着裙摆,赤着一双白生生的脚,从大殿里蹦蹦跳跳跑了出来,活像林间撒欢的小鹿。
她一把攥住萧煜的手腕,眉眼弯弯,亲热得不像话。
“阿煜哥哥,你可算有空来看我了!”
“自打上次你带我入宫,你就整日埋在公事里脱不开身,今天咱们一定要好好把酒言欢!”
她这副模样,刻意跳出了宫廷礼数,亲昵又大方。
苏清月心里知道,萧煜是这本书的男主,她后半生都要靠着这个人,眼下必须好好维系二人之间的情分。
这份热情,没有半分真心,全是算计。
萧煜原本满心都是打探消息的心思,可抬眼望见苏清月清丽脱俗的模样,心头不由得一荡,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他院里的妾室通房,个个都循规蹈矩,从没有人像苏清月这般大胆主动。
那点风月心思,一下子压不住了。
他强行收敛杂念,唇角勾起温和笑意,任由苏清月拉着往殿内走,嘴上却还要假意推辞道:
“苏姑娘,这般行事不合规矩,旁人看见了要说闲话。”
苏清月只当没有听见,硬是把人拽到圆桌旁落座。
圆桌上早已经摆满了菜肴,一层叠着一层,摆盘精致,满满当当的。
两人刚面对面坐定,门外就走进来四个侍女。
绿微跟着红烛,身后还带了两个小宫女,一碟一碟往上添新菜。
分工分得清清楚楚,绿微伺候苏清月布菜,红烛则负责伺候萧煜。
红烛端起一碗排骨汤,递过去的时候,故意把自己的手掌贴在了萧煜的指节上,指尖轻轻蹭着他的皮肉。
萧煜瞬间就看穿了她攀附权贵的小心思。
他余光瞟了一眼主位上毫无察觉的苏清月,再低头看看红烛的样貌,比起苏清月差了十万八千里。
眼下他正要在苏清月面前维持正人君子的深情人设,万万不能和一个小宫女牵扯不清……
萧煜手腕猛地一松。
哐当一声脆响,白瓷汤碗重重砸在青砖地上,滚烫的排骨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萧煜当即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厉声开口道:
“苏姑娘,你宫里的下人,规矩都是这么教的吗?”
苏清月愣了一下,慌忙起身,蹙眉看向跪在地上的红烛,还没弄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煜索性直接把话挑明,“苏姑娘就是心地太善,底下人存着攀附主子的歪心思,你都一无所知……”
一听这话,苏清月瞬间明白了。
红烛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惦记她的男人!
她眼底一下子迸出刺骨的冷光,可面上还要维持神女大度的模样,咬着牙缓缓开口说:
“是我疏于管教,回头定然好好罚她,把规矩给掰正。”
红烛吓得浑身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成了筛子。
就在这个时候,夏知暖跟着收拾碎瓷片的小太监跨进大殿。
一抬眼,正好撞见苏清月盯着红烛,眼神阴狠得快要吃人。
萧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柔声安抚苏清月道:
“不过是一个刚进宫的宫女,不值得你动气。直接打发去浣衣局做苦役,本殿明日再让内务府挑两个踏实得力的丫头送过来。”
浣衣局是什么地方,宫里人人都清楚,那是磋磨下人的地狱。
红烛吓得脸都白了,脸上厚厚的脂粉簌簌往下掉,她趴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可还是被进来的小太监死死架着胳膊,拖出门去了。
少了一个伺候布膳的人,桌边一下子空出个位置。
萧煜扫了一眼站在苏清月身侧的绿微,这小丫头生得清秀,若是点了她,难免会让苏清月疑心自己贪恋美色,坏了他的君子形象。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站在角落里垂着头的夏知暖身上。
这丫头额头留着疤,面皮又黑又瘦,灰头土脸的。
让她给自己布菜,苏清月绝对不会多想。
萧煜随手指了过去,“就你,过来伺候。”
苏清月愣了愣,有些诧异。
可转念一想,萧煜放着其他清秀侍女不用,偏偏挑了个貌丑哑女,果然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心里不由得更加满意。
夏知暖闭了闭眼,只觉得祸从天降,只能硬着头皮顶下红烛的差事。
她刻意站得离萧煜远远的,伸着胳膊夹好菜,立刻缩回手往后退半步,分寸拿捏得十足,不肯有半点多余的接触。
这副刻意疏远的模样,反倒勾起了萧煜的好奇心。
他自认容貌俊秀,京城里见过他的女子,没有一个不心生爱慕,恨不得往他身前凑。
他心里暗暗琢磨,这宫女怕是太过自卑,不敢靠近自己。
苏清月看着谨小慎微的夏知暖,又开始扮演起善心神女,好心体贴的说:
“说起来……姜妄也是个苦命人,在宝华堂日日受七皇子的苛待,我把她接到清神殿,也算是救下了一条性命……”
萧煜一听见“宝华堂”三个字,脸色当即冷了几分。
夜烬寒这个父皇厌弃的弃子,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顺着苏清月的话随口奉承道:
“苏姑娘心怀仁善,当真难得……”
话音一转,他不动声色地追问了一句。
“只是不知,苏姑娘跑去宝华堂做什么?”
他生怕苏清月手里还有什么难得的法器,平白无故落到夜烬寒的手里。
苏清月心思活络,回话就留了个心眼。
她不提自己是专程跑去宝华堂找夜烬寒的,反而压低声音,脸上摆出一副惶恐又疑惑的样子。
“阿煜哥哥,我一直想问你……”
“七皇子好歹是皇家血脉,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宫里连普通下人都敢随意欺辱他,也太可怜了……”
她故意岔开话题,只拿夜烬寒的遭遇说事。
萧煜闻言眸光微微一沉,心底猛地一惊,随后淡淡开口道:
“这宫里的旧事,父皇明令不许旁人多提。”
“总之……他落得如今下场,说到底……都是他和他母妃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苏清月肯定知道这事。
她毕竟是穿书来的,比谁都清楚夜烬寒过往的创伤。
她根本不是好奇,也不是同情。
她就是故意在萧煜面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