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锁]   [此章节已锁]

林昱正坐在画板前，一笔一笔地勾勒着新一话的分镜。

画的是小黑第一次把整锅泡面吞进嘴里的场景，一边画林昱一边忍不住笑，笔下的小黑圆滚滚的，腮帮子鼓得像只偷吃的仓鼠。

自从接受了小黑和那颗蛋的存在后，林昱的创作灵感反而愈发充沛。

正画到兴头上，笔尖忽然顿住了。

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幅画面——

一片流动的黑色沙海，无边无际，像是活物一样在缓慢起伏。天空是凝固的墨色，没有星辰，没有月亮，只有一种深沉到令人窒息的黑。

林昱眨了眨眼睛，画面消失了。他以为是画久了眼花，揉了揉太阳穴，继续画稿子。

但仅仅几分钟后，那幅景象再次袭来，而且这次更加清晰具体。

黑色沙海的尽头，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边缘站满了无数黑色的生物——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细长的柱子，有的像匍匐的阴影……全都面朝深渊，一动不动。

而在那群生物的最前方，有一个体型格外巨大的身影，它的轮廓比其他所有生物都要挺拔，像一座沉默的山岳矗立在悬崖边缘。

林昱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姿态……那个轮廓……他太熟悉了。

那是小黑。

林昱几乎是本能地放下了数位笔，从旁边的素描本上撕下一张纸，抓起铅笔，飞快地画了起来。

笔触比平时更急促，线条凌乱却精准，像是在追赶一个即将消失的梦境。

黑色沙海的纹理、墨色天空的层次、深渊的裂口、那些形态各异的黑色生物……最后是那个站在最前方的巨大身影。

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林昱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自己的作品，就听到厨房方向传来“咚咚”的声响——是小黑在用附肢敲锅沿，提醒他午饭好了。

林昱抬起头，看到小黑正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系着那条灰色的围裙，附肢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它见林昱没动，又敲了敲锅沿，白斑亮了一下，像是在催促：“快来吃饭。”

林昱看了看手里的画，又看了看小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那张纸走了过去。

“小黑，你看看这个。”他把画纸递到小黑面前。

小黑低头，把“脸”正对着画面的方向，嘴缝微微张开。然后，它的动作僵住了。那盘菜还端在附肢里，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林昱看到它的反应，心里咯噔了一下：“你认识这个地方？”

小黑没有回答。它缓缓伸出一根附肢，极其小心地接过那张画纸，动作像是在接过一件易碎的珍宝。然后，张开嘴，把那张画纸慢慢地放了进去。

林昱愣住了。他忽然想起，小黑应该是看不见的。

它没有眼睛，它感知世界的方式不是通过视觉。那张画对它来说，可能只是一张沾着铅笔粉末的纸。

小黑应该以为这是像上次一样，送给它的“礼物”。

林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失落，他伸手掰开小黑的嘴：“你等一下，让我看看……”

手指探入那片熟悉的温热柔软之中，指尖触碰到小黑内壁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意象如潮水般涌入林昱的脑海。

林昱再次看到了那片流动的黑色沙海，和刚才脑海中闪现的画面一模一样。

他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独自行走在沙海中，每一步都在沙面上留下深深的足迹，但足迹很快就被流动的沙粒抹平。

那个身影在深渊的边缘停下，低头凝视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口，身体表面流动着暗沉的微光。那是小黑，还没有来到地球的小黑，作为巡渊者巡视深渊的小黑。

画面一转。

一艘巨大的黑色舰艇悬浮在宇宙中，小黑站在舰艇的观测舱里，“望”着舷窗外。

舷窗外，一颗蓝色的星球正在缓缓旋转，表面覆盖着白色的旋涡状云层。小黑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怪贴上来玻璃，嘴缝张开——它在惊叹。

它第一次见到从天而降的白色，覆盖了大地，而地面上的生物不仅没有被那种白色吞噬，反而在它上面奔跑、嬉戏、欢笑。

那是地球。那是雪。

林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弹了出来。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

小黑已经合上了嘴缝，正站在原地，“看”着他。

它的身体表面突然开始剧烈的波动，白斑忽明忽暗，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小黑张开嘴，一口含住了林昱的上半身。

林昱眼前再次陷入黑暗，但这一次，他有了准备。

他主动去感受那些涌入脑海的意象。

他看到了更多的画面——

小黑在深渊中与某种巨大的白色生物搏斗；小黑站在塔尖，俯瞰着脚下流动的黑色沙海；小黑第一次看到地球的雪时，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嘴缝张开到一个从未有过的角度……

然后意象中断了。小黑把他吐了出来，急切地含住，又吐出来，又含住——像是在测试什么功能。

反复几次后，小黑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颤抖，然后猛地扑上来，用身体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