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镜天海城 5
阳光将蔚蓝的海水照得澄澈一片,海鸟自由自在地飞在其间。
海湾近处,水面下的各色斑斓的游鱼,珊瑚与礁石都清晰可见。
温灵冶坐在海边一块矮小平整的石头上,弯腰脱去珠白色的锦鞋和绫罗袜子,露出白嫩的脚,换上木屐,欢快地往浪花涌起来的地方奔去。
绫罗的袜子柔软滑凉,但不贴脚,跑起来也不抓地,弄得她都不敢都不敢有大动作,以后得换成纯棉的。
“阿木”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下意识就想要弯腰为她换鞋,但晚了一步,错过了时机,他眼神一黯,只能提着一应赶海工具,跟在换好木屐,就蹦蹦跶跶的温灵冶身后。
午后阳光带着些许燥意,微冷的海水漫过脚踝,沁凉的感觉让人耳目一新,温灵冶兴致勃勃地踩了好一会儿水,尽兴了才让“阿木”在游鱼密集处洒下渔网。
温灵冶自己则提着小木桶,开始在海滩上这儿挖一挖,那儿翻一翻。
她一会儿刨开沙子,捡一个卧沙的猫眼螺,用海水洗一洗猫眼螺上的沙子。一会儿翻开一块石头,收养了螃蟹一家。
又一会儿又找到一个冒泡泡的蛏子洞,便伸伸手让“阿木”来撒盐,然后看准时机用小铲子斜斜插入白沙之中,截断蛏子的逃跑之路,一撬一个准。
飘上岸的海星、流浪的海蜇还有一些藻类,统统被她装进小木桶。
“阿木”极有眼力见,小木桶装的海货过半的时候,就接过来提着,生怕温灵冶压着手。
无人瞧见,在命主蹲下的时候,身后一步不离的偃偶,原本无机质的双眼,露出怎样偏执的占有欲。
日暮的晖光将原本蔚蓝的海水,一点一点浸染成橘红色,海天交界处更是一片梦幻的蓝紫色,浮光跃金的海水涌到沙滩上,又慢慢消退,浪花隐匿在白沙之间,留下一点浅淡的痕迹。
温灵冶玩累了,看装满三个小木桶的收获,心下十分满意大自然的馈赠。
她坐在一处较高的礁石上面休息,看落日余晖下的橘子海,脚悬空一晃一晃的,一只木屐被晃了出去,白皙的脚趾不自觉蜷缩。
“阿木”见状,立刻将木屐捡起来,想要为她穿上,“啪嗒”一声,另一只木屐也被温灵冶甩了下来。
“待会儿走的时候再穿,这会儿悬空,穿在脚上重,坠得不舒服。”
温灵冶脚往后一缩,避开了“阿木”想要为她穿鞋的动作。
“木屐沾了沙子,你去洗一洗。”
“是,主人。”
偃偶听见她的指令,捡起另一只木屐,去到海边将上面的白沙洗净,拿回来放到温灵冶坐着的那块礁石下面晾着等干。
“阿木”又打了一小桶水,想要将温灵冶脚上的沙子洗干净。
偃偶的手指修长有力,握住温灵冶的脚踝,便不会让她轻易挣脱,两只脚都过了一遍水,温灵冶想缩回但不能,偃偶又撩起衣袍拜将脚上的水细细擦干净。
偃偶的衣袖被挽起,露出肌肉贲张的小臂,线条利落而干净,紧绷用力的时候,能看清肌肤下,微微凸起的血管。
蜜色偏深的大手,握住白皙带粉的脚,黑色的衣摆一下一下擦着水,被浸湿了一片。
温灵冶蹙眉,有些嫌弃,又后退不得,便用另一只没被握着的脚,蹬了一下偃偶的胸膛。
偃偶半跪着,没晃动丝毫,温灵冶的脚往下,放在他的腰腹间。结实紧致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块垒分明的薄肌线条隔着衣服也清晰得很。
感受到命主的动作,偃偶蒙着黑面的脸动了一下,像是嘴角网上牵,但没有笑出声,他低着眉,将温灵冶两只脚都捂在腰腹间。
“起风了,主人会冷。”
温灵冶脚趾用力在偃偶的腹肌上按了按,惹得偃偶一声闷哼。
都不惜得说他。
狗东西。
【宿主,检测到灵魂异常波动痕迹。】
【嗯。】
【你这回怎么不叫我探测了。】
【这不明摆着吗?】
温灵冶一副“太意内了”的表情,完全不给系统搭台子唱戏的机会。
都不用系统的探测,温灵冶一看眼前这个“阿木”黏黏糊糊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之前那个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偃偶。
“去,要涨潮了,把渔网收回来,再看一会儿落日,就回去了。”温灵冶踢了他一下,示意他放开她。
“阿木”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主人的双脚,抢先一步将放在一旁的鞋袜重新替温灵冶穿好,动作细致而温柔,不给温灵冶留一丝自己动手的机会。
偃偶照顾好主人,才心满意足地去收渔网。
天光流转,暮色漫溯。
温灵冶着实玩累了,察觉到“阿木”轻轻坐在她的身旁,她毫不客气地靠在他的肩头上。
轻柔的海风将二人的衣角吹到一处,连发丝也纠缠在一起。
“阿木”没接到任何指令,却仍伸出紧实有力的手臂,将主人环进怀里。主人没有反对便是允许,“阿木”很开心,没有设定情绪的偃偶,玄色覆面下,露出满足的微笑。
饱胀的情绪重新填满胸腔,空气中满是她的气息,幸福又一次降临在聂云祁的手心里。
······
“伐天之战,魔皇可还有何异议。”
玉流徽端坐在长桌的一头,见聂云祁一会儿捂着胸口,一会儿摸着腹部,露出不堪入目的笑容,便觉得厌恶。
“玉城主和诸位商议好了便是,魔族会该出力的时候出力。”
聂云祁沉浸在与偃偶的共感中,一脸满足地歪在座椅上,闲适得像是在自家魔皇宫的大殿。
玉流徽剜了他一眼,心中替小师叔不值,当日秽气将出,聂云祁这个见人魔族身份暴露,小师叔宁愿身死镇压秽气,为这个见人换一条活路。
可这个见人却不记得小师叔了。
整个修真界在为青姮剑尊的陨落而感到悲伤时,聂云祁在魔界风光登基,做着风光无限的魔皇。
全然不为小师叔,难过半分。
连见到他们这些天巽宗昔日同门,也装作认识。
魔族果然冷情。
千刀万剐,挫骨扬灰,难消此恨。
玉流徽在心中暗骂了聂云祁无数遍,压下情绪,看向长桌的另一边,“温家主,申长老,不知小师叔近日可好?”
温贺英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