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钗冠论法·山明王
钗冠论法就这么草草结束了,选神官那事似乎竟是真的,在论法中表现好的小仙都被五斗星君请了去,有传言就是让他们以后当神官的意思。
不过这个时候,孟夏已经落到地面了,她回到了飞光阁,终于见到了小五。
孟夏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五身上那股冷幽幽的香在被泪水打湿的空气中一潮一潮地涌过来,把孟夏淹没了,她觉得特别安心。
这一刻,她仿佛倦鸟归巢,人世间所有的疲倦和苦痛都被忘却了。这里是她的家,她的家人都在这里。
小五轻拍着孟夏的脊背,叹了声:“孟夏,你瘦了。”孟夏松开小五,看她面上出现了一种罕见的温柔神情,那种神情是那么熟悉,让孟夏眼泪突然就扑簌簌地往下掉。
五个人抱在一起又稀里糊涂哭了一通之后,开始聊十年彼此都去哪儿了。
凌云对孟夏道:“当年你带着阿齐离开水泠楼后,我们就发现自己身体发软,很难使力,但好在那绿豆糕小五没吃,我们几个一路跌跌撞撞还是逃了出去。后来我们离开叮咚城,一路想找你,却毫无消息。无风一直派人追杀我们,我们只好一路躲着,不敢太露行迹。这期间我们还回过一次叮咚城,担心你回去了找不到我们,没遇上你,却见到莳瑭院附近有无风派的魔军在守着。”
孟夏一想:“莳瑭院门前那个陷阱是你们谁布置的?”
“什么陷阱?”
“就那个阵法!那难道不是个陷阱嘛,我一掉进去就掉到人家捕野猪的陷阱里去了。”
李玦一听,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哦,是我,本意不是做陷阱来着,是想着万一你回来,被魔军包围了,一定会想到用这个阵法。到时候通过其中所藏的‘荒服’之术把你转移出去,本来设置的目的地离当时的我们很近的,但当时我实在不熟练,所以这阵法做得很不成熟。等之后我们离开了那片区域,你一直不回来,我们也没机会再回去重新布置阵法了。”
孟夏听是李玦做的,都不好意思骂了,只能道:“你当时不熟练,那现在熟练了?”
陆微:“他这十年专注学这个,哪儿还能不熟练。”
孟夏刚想问为什么,凌云已先好奇道:“对了孟夏,你怎么一下子修为精进这么多?”
孟夏便将她这十年的经历都和几人说了,但没说预言的事,只说她被结界租住了出不去。四人都非常吃惊,陆微一时没控制情绪,骂道:“这个林钟也太古怪了,她有什么病啊,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加倍修炼,修炼就算了还不让你出来见我们,哪怕和我们说一声呢,她知道这十年我们有多担心吗?”
凌云拍了拍陆微的肩,这十年旁人不知道,他和李玦却是眼睁睁看着陆微被思念和担忧怎么折磨到崩溃的。若只是分离十年尚还能忍,关键孟夏还生死未卜,从前陆微对修炼一事完全抱有得学且学的态度,这十年里修炼却成了他唯一麻痹自我的方式,一旦空闲下来他就会胡思乱想。有时候大半夜路过陆微的房间,甚至能听到屋中传来低低的呜咽,凌云观察了好几次,终于确定了那是陆微在哭。
这让凌云对自己的事都不好意思太伤心了——毕竟小七明确还活着,后来阿三曾给小五传过一封飞信,她们趁着罪仙之名解除回天界了,如今还在天上好好的。
陆微眼眶都有些发红,随即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继续说,自己则靠在一边不说话了。
小五问孟夏:“我看你的修为积攒以十年时间绝对不够,她到底让你做了什么?”
孟夏便将自己的修炼方式也与众人说了。
小五眉目深拧,似乎也有怒意:“我大概听懂了她的方式,怪不得不敢同我们说一声,硬是要把你带出去。你在这十年里没死已经是你足够聪明足够拼命又足够幸运了,但无论如何,这种方式完全是在揠苗助长,你用十年修了本该几百年才能修得的力量,日后也必将有几百年的寿命精力被反噬,她就一点都不在乎你的死活吗?”
孟夏总觉得小五和林钟的关系似乎没那么融洽,她想说自己是自愿的,但那就意味着必须要暴露预言之事,所以张了张嘴,又没说出口。
当然,不出意料,这种欲言又止必然被小五发现:“孟夏,你说死不死还有什么事没说?”
孟夏酌情透露着:“她说未来会天下大乱,我不快点提升修为来不及。”
哪知这句话一出口,几个人更气了:
“天下大乱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难道想让你去当什么救世主?”
“为什么让你牺牲,她自己不能来?”
“不会觉得天下大乱让你去就行了吧,她脑子被驴踢了,怎么想的?”
······
孟夏讪讪笑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静静转移向略微安静些的李玦,和他沉默地蹲在角落里看几个人发飙。
“陆微想你想到快疯了。”李玦在孟夏身边轻声说。
孟夏一怔,鼻子突然又有些酸,眼珠再次哗地落下来,被她悄无声息地擦去,她想到陆微这些年不知怎么过的,就觉得愧疚和心疼。
最终还是凌云将孟夏拉了回来,问:“那你之后又是怎么去了钗冠论法的台上?”
孟夏就又将出了结界之后的事说了,并问他们:“那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去的?”
凌云:“这十年里我们一边找你一边在忙着当年未竟之事。”
当年未竟之事孟夏自然还记得,那句喊口号似的救人救世杀无风。她听凌云继续说:“这次钗冠论法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我们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为天界选神官;第二,找出天选之人。”
孟夏察觉到不对:“这不是那两个四处传播的流言?”
小五笑:“流言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的。”
孟夏一惊:“难道这两个流言都是你们传出去?”
小五拍了拍孟夏的头:“聪明了。当时发生了两件事,一个是钗冠论法的时间近了,另一个,当时天界神官确实在官位上总是做不长久。”
孟夏:“我还以为神官做不长久也是你们动了手脚呢。”
小五耸了耸肩:“若是十五年前我说不定还能一试,现在很难了。”
孟夏想到小五如今修为尽散,便没再延续这个话题,又听小五接着道:“于是我们就抓住机会将这两件事的消息融到一处,说这届钗冠论法就是为了选仙官,要大办,怂恿更多仙人修士为这届论法做准备。”
孟夏不解:“可是如今证明了这不是流言啊,钗冠论法确实大办了,如今也确实有不少仙人被选去当仙官了。”
小五微微一笑:“反了,是参与的人太多天界不得不大办。”
孟夏一愣,她从未将这因果关系反过来想,但仔细思考似乎也确实成立,她问:“那选仙官又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在选啊?”
小五眯了眯眼,幽幽道:“世人总认为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