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蓁蓁
诶呀,妈妈,天王不是青脸的,也不是红脸的,就是正常的小白脸啊。我什么也不用说,卯君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他点点我的脸蛋,“嗯,没有月好看啊。”,不伤自尊是不可能的,才说过我是脸蛋好看,笑起来才好看的。但是谁知道呢?妈妈,你知道就算千防万防,送我这么远的路,在这样威严庄重的地方,我还是会遇到神经病吗?我们坏水就是一辈子倒霉的命啦!
“哈哈,我是卯君。”卯君是个给人感觉很干净的神经病。
“我是解由的天王,可不是神经病。”
“我虽然长得帅气,但也不是小白脸,我强壮的很。”
“你不想做人的话,要不要帮我一个忙?”
“你来做巫吧。”
“当然只是代理。”
“不过也能做一段时间。诶,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不想强迫你。”他自说自话的时候有些好笑。可我就是移不开眼睛。
“做一段时间的巫,也有好处的。你不是赔本买卖。”
“我就要走了。”
“说了不会逼你,就绝对不会逼你。我就是来问问。”
“一点儿希望都没有吗?”我是愿意的,怎么会不愿意呢?那是比祝更高,在解由所有人之上的巫啊。可我就是说不出话。母亲,我总是不争气。
“诶,你讨厌我,也不用不说话吧?脑袋也空空的,吓傻了吗?还是说本来就是傻瓜啊?”
“没错啊。我算的怎么会有错呢?”
……
妈妈,原来天王是个自恋的话痨。
我什么也没听进去,只有一句话流进我的心,“你来做巫吧。”,妈妈,你还没和我说过鲤鱼跃龙门的故事,我一个人分不清真假。我怀疑我的心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以至于沉浸在别的世界里,是疯了吧。人疯了应该怎么醒来呢?妈妈已经没有别的孩子了。希望她不会难过。
希望有人能带母亲走出那几重高林。
想到母亲的枯竹竿儿一样的背影,我的心彻底燃烧起来。“好,我要做巫。”
“我说了,你不亏的。”
“我说我要做巫。”卯君找错人了,我是那种咬住了就不会松口的坏水,他一定会后悔惹上我。
“啊?你同意了,那太好了。”
“我要做巫。”
“行啊。那太好了。”
“我要做巫。”
“诶呀,我知道啦。你同意了。我能听见。”
“我说我要做巫!”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要再做坏水。
“你发火做什么?你别看我这个样子,好歹我也是解由的天王,说话算话,不会骗你。”
“我要做巫,呜呜…呜呜呜…”我头一次觉得连眼泪都是滚烫的。
“你哭什么?好了,我要走了。”
卯君不是个好男人,放着嚎啕大哭的女孩儿风一样的消失了,没有一点人文关怀。不过这也算是和解由的作风一脉相承。如果被某位祭司大人看到我哭成这样,应该会把我踹到一旁去,女使也是再也做不得了。遇到卯君的好处多多,虽说一切都像梦一样,完全不记得他的样子,可是第一次见到孙仙水,我就知道机会来了。母亲,机会终于来了。
完全没有天王样儿的卯君不想再做天王了,他说他要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凡人终其一生都不敢肖想的东西,卯君说不要就不要了。我更加确信,我只是一只蚂蚁。不过天王的脚只是轻轻从我头上略过,不明所以的,他要放我一马。
为什么呢?我自认对自己几斤几两很有数,绝不会是因为我的诚心感天动地。只能感谢母亲了,感谢母亲自出生就不甘于人后,无论心性被如何践踏,她都不要再做解由的坏水。
卯君要我带月回来,“摩维会帮她的。”,温润的声音里透着疑惑,“你不认识摩维?”,他和母亲一样喜欢自言自语。再次感谢母亲。妈妈,你教我的,一切都有用,一切都来得及。
“我没时间带你去找摩维了。”
“她应该会自己来找你的。”会吧?卯君口中的摩维是天王也控制不了的人。
“我走了之后,月也会离开神庙。月和我不一样,她没有化身。我预感很准,她会有事,你把她带回解由,然后你就是巫了。”
“我和你的约定,到冒清出生就结束了。具体时间我现在也说不准。”
“我可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冒清是天生的巫,月也得让给她,你和冒清争的话,会受伤的。所以,就做一段时间的巫吧。对你们来说已经足够。”卯君其实知道我是谁,但他不了解人,对坏水来说,没有一样是足够的。
见到摩维是在梦中。卯君消失后,除了我的记忆,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这一切发生过。我破天荒的感到焦急与惶恐。然后摩维出现了。她踩着淤泥一深一浅的走到我的床边,少眠的母亲紧闭着眼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你就是那个孩子吧。去找卯君的化身。给他他想要的爱。”
“冒清什么时候出生?”
“母亲没说。他连这个都告诉你?其实对你不好。忘记吧。神树对解由的普通人没有那么友善。”摩维有一双碧绿的眼睛,看起来和卯君截然不同。
“我不懂‘给他爱’是什么任务。”和母亲的想法殊途同归吗?
“不清楚。卯君想要的东西,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等他满足了。一切就正常了。”
喂喂喂,听起来很危险啊。规则要求都不明确,这不是无底洞吗?我还要回来做巫呢!“我会死吗?”
“你想要多少,对应的就失去多少。你要谁的命的话,或许会死。卯君和你的约定,只有你自己清楚。”
“我要去哪里找他?”
“你离开解由,自然而然就知道怎么找到他。”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现在才凭空跳出来?
“命。”
“你能帮我安置我母亲吗?”
“等你回来的时候,她才会醒来。让母亲看不到孩子,让母亲看到孩子离开自己,谁也不可以做这样的事。我做不到,卯君也不可以。”
摩维承诺我会保护母亲,我当夜就离开了解由。少了一个女使,谁也不会在意的。遇到月的时候,我站在河岸的另一边。她像是坠在河中的月亮一样,清晰又模糊,河水的流动速度都为她而改变。她一眼就看到我,“你是谁?”,她的视线穿过夜色,她的声音跨过长河,“摩维让你来的吗?”,我屏住呼吸,母亲,这就是巫啊。送到我手边的,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能抓住吗?
“母亲要我来保护你。”和解由的祭司们相比,巫一点儿也不爱摆架子。她比所有解由人都更像人。
“哪个母亲 ?”
“不能说。”我学着卯君和摩维的样子,说些含糊不清的话。我知道,巫会相信的。因为我也信了。
“又是神树吗?”
“我要带你回去。”
“我才刚来,现在回去做什么?他们都走了,怎么又要让我回去?”
“不知道。”
“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