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读小说网
《新世未艾》

49.险途砺志存丘壑 雄谋藏卷赴新程

众人看着一片焦土的村庄,心瞬间凉了半截。

“是兵祸?还是……”一名弟兄声音发干。

“不是官兵。”石勇眼神锐利,指着远处一处被焚毁的房舍残留的痕迹,“官兵劫掠,通常不会烧得这么彻底,这般不留余地,看着更像是贼匪过境。”

周逸的心沉了下去。“匪患若如此猖獗,三娘他们……”他不敢再想下去。田庄虽然有一定防御,但面对成规模的、毫无顾忌的流匪冲击,能支撑多久?

“先生,我们眼下怎么办?”石勇看向周逸。

周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打量山下,“直接回田庄,风险太大。我们先去鹰嘴崖落脚,等弄清楚情况再行动。”

“好!”石勇同意,转头吩咐于树道:“老四,你去打探消息。我们鹰嘴崖会合。”

“是!”于树应诺,旋即转身,循着山道快步下山而去。

队伍再次转向,朝着更加隐蔽崎岖的侧翼山脉进发。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鹰嘴崖。那是一处伸出山崖的巨大岩体,形成了绝佳的瞭望位置。安顿下来后,石勇当即派出最机警的瘦猴,向山寨方向探察。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周逸坐立难安,猜想着各种可能。石勇则小心安排着哨位。

入夜后,前往永丰县城打探消息的于树率先折返,他带回的讯息,令众人听得彻底心寒了。

这两月间,不知从哪里冒出好几股凶悍的流匪,有的自称“迎天王”,有的自称“平南将军”,多则数百,少则数十,来去如风,专挑田庄、村落烧杀抢掠。官府疲于应付,剿了几次,反被打得灰头土脸,就只龟缩城中,苦等州府援兵。如今山下已是匪患横行,民生凋敝。

“李兄的田庄怎么样?”周逸急问。

于树摇头:“那边山道上有陌生的哨卡,不像是咱家弟兄。我怕打草惊蛇,没敢走得太近。”

石勇眉头紧拧,右手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刀柄:“看来,这两个月,山外已经天翻地覆。”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先生,田庄恐怕……”

“不会的。”周逸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任。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黑沉沉的夜色,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有三娘在,田庄不会有事。”

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好像天经地义,连石勇都不禁微微一怔。

周逸深吸一口气,“三娘既有心将田庄经营为根基,岂会只着眼于耕种收成,不考虑防卫?更何况田庄背靠高山,正面开阔,是绝佳的防守地形。此等格局,必是早有准备。”

石勇被他这么一分析,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他是亲眼见过孙艾用兵和布局的,深知寨主的眼光和手段。周逸所言,句句在理,遂点点头附和道:“先生说得是。”

话音未落,便传来一阵刻意压抑,却难掩激动与急促的脚步声。众人立刻戒备,但旋即听出鸟鸣暗语,正是派往山寨方向侦查的弟兄。

只见那唤作“瘦猴”的兄弟脸上全无悲戚,反倒透着一片潮红。他气息未匀,声调却压不住的兴奋:“头儿!周先生!快回寨!寨主已经备下酒肉等着了!”

众人一愣,紧绷的心弦被这意外的消息猛地一拨。周逸惊诧急问:“寨主?”

“此事说来话长,”石勇看周逸有些懵懂,尽量保持和善语气,免得吓到他,“三娘就是我们寨主。”

周逸震惊片刻,“原来如此。”随即露出释然的神色,“我该料到,如此格局岂会是寻常人。对了,李兄的田庄如何?”

“这个我也不甚清楚,但听说是无事。”瘦猴一挥手,咧着嘴,“不如大家先回寨中,找兄弟问个明白。”

之前的焦虑瞬间被高涨的好奇与期盼冲散。一行人归心似箭,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沉沉夜色中,清风寨的轮廓终于在望。寨门大开,火把照得通明,人影憧憧间,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最前面。众人连忙小跑两步,看清来人,正是孙艾。

她未着甲胄,只一身利落的深色布衣,火光在她沉静的脸上跳跃。见到队伍,她也向前迎了几步。

周逸心头蓦地一震,连日奔波的疲乏、惊悸,都在这一刻消散。

“辛苦兄弟们了!”孙艾的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人,在周逸脸上略停一瞬,随即落到后方担架上,“受伤了?”

石勇回道:“下山的时候摔断了腿,周先生已做了处理。”

马中躺在担架上,闻言挣扎着想要欠身起来,被孙艾轻轻按住。他脸上混着泥土、汗渍,声音嘶哑却急切,“寨主……是我拖累大伙了!”

一旁的石勇立刻上前,声音粗粝,“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

孙艾看着这一幕,眼神温和下来。对担架上的马中点了点头,“马大哥,你是为咱寨子伤的。”她随即转向一旁的弟兄,干脆利落地吩咐,“送医棚,告诉孙先生,用最好的药,务必治好,别留病根。”最后,她的目光落回马大哥脸上,“只管安心养伤。”

马中咧嘴笑着点点头。

孙艾侧身让开道路,目送走马中,转头对众人道,“酒肉已备,给诸位接风。”

宴席设在聚义厅前的空场,篝火烧得正旺,大块炖肉在釜中翻滚,香气四溢。

孙艾举起酒碗:“诸位此行艰险。这第一碗,敬兄弟们舍生忘死,为我清风寨带回的前途。”众人应和,一饮而尽。

周逸饮尽碗中酒,一股热流滚入胃中,暖意蔓延至心间。

孙艾留意到每个人脸上身上的伤痕,逐一点出。

石勇这个铁血的汉子,在众人关心的目光下,竟有些局促,黝黑的脸上泛着掩不住的红,他挠了挠头,粗声道:“寨主快别说了!咱哥几个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算个啥?过两日便好全了!倒是这趟回来灰头土脸的狼狈相,让寨主您见笑了。”

周围几个同去的汉子也纷纷憨笑着附和:“就是就是!”

孙艾没有笑,她静静听完,摇了摇头,声音沉静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不是狼狈。”她顿了顿,让每个字都落进众人心里:“这是你们用命,为清风寨挣回来的出路。”

篝火噼啪作响,众人的嬉笑收敛,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孙艾继续道,语气笃定如铸:“今日你们带回来的每一条险径、每一处水源、每一道山隘……”她举起手中的酒碗,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风尘仆仆的脸:“都会变成咱们清风寨来日的活路。”言罢,她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空碗亮底。

石勇等人再无扭捏,胸中热血奔涌,齐刷刷举碗,嘶声应和:“敬寨主!敬活路!”声震旷野,篝火为之摇曳。

待众人的应和声浪稍稍平息,她脸上肃穆的神色缓和下来,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好了,该说的话说完了,该表的功也记下了。”她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唇角微扬,“接下来,肉管饱,酒管够!”

众人轰然叫好,气氛瞬间从庄重转为热络。篝火旁很快响起划拳笑骂、互相调侃的喧闹声。

孙艾看向周逸,感慨万千,“周先生一路辛苦了。这边喧闹,不如我带先生到寨子各处走走?”

周逸只觉得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他眼中泛起清亮的神采,毫不犹豫地点头:“荣幸之至。”话出口,才察觉自己语气里的雀跃过于明显,忙轻咳一声掩饰,却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我还真有点好奇,三娘经营的山寨是何气象。”

这声“三娘”他叫得自然而然,比之前的“孙娘子”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他盼着她能注意,又怕她觉得自己唐突。

然而孙艾似乎并未特别在意,只是从前引路:“先生请随我来。”

月色与火把的光交织,映照着山寨的石阶与木廊。孙艾走得不快,每到一处都会简单介绍几句。他们走过叮当打铁的匠作房,戒备森严的粮仓,打扫干净的马棚。她的讲解冷静务实,毫无炫耀之意,却让周逸越看越心惊。这哪里是匪寨?这分明是一处规划严整、自给自足且暗藏锋芒的堡垒。

他心中的敬仰与好奇如野草蔓生,目光总不自觉落在她沉静的脸上。走到一处可俯瞰大半个山寨的了望台,夜风拂来,周遭安静下来。

周逸望着前方孙艾的背影,声音比平时柔和:“此番险途,能平安归来,多赖寨中兄弟拼死相护,也多亏三娘你运筹帷幄。”他顿了顿,刻意保持着闲谈的不经意,“说来,总听三娘唤我‘先生’,倒让我想起学塾里的老夫子了。我表字‘牧云’,家中长辈与挚友旧时都这般称呼。若三娘不弃……也可如此相称。”

夜风将他这番话送到孙艾耳边。她转过身来。月光下,她的目光清澈,落在他含着期待又略显紧张的脸上。周逸鼓足勇气看向她的眼睛,没有回避。

片刻静默。孙艾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我敬先生大才,自是不敢轻慢。”她巧妙地绕开回应,既表示了赞赏与尊重,又维持了那一步之隔的距离,“先生请看,”她转而指向山下星火点点的田舍与更远处沉入黑暗的群山,“往后,还需仰仗先生这双能看懂山河的眼睛,为我清风寨多寻几条路。”

她依旧叫他“先生”。但这声“先生”里,托付的分量,似乎比任何亲昵的称呼都更重。

周逸心中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像被微风轻触的烛火,摇曳了一下,并未熄灭,而是沉淀为一种更复杂的心绪。有些许未能如愿的淡淡失落,但更多的,是被她毫无保留的信任所激发的责任。

他望着她所指的苍茫夜色,郑重颔首,将方才那一丝怅然压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在下必竭尽所能。”

却说孙艾带着周逸离席后,石勇等人心底的好奇,彻底按捺不住,他们左右一张望,便瞅见一个侃侃而谈的精瘦汉子。

“嘿,‘问不倒’!”于树一把将人拽过来,塞过去一碗还没动过的酒,眼睛发亮,“快跟兄弟说道说道,我们不在的这些日子,山寨和田庄都出了什么事儿?”

那绰号“问不倒”的兄弟接过酒碗,嘿嘿一笑,就着篝火光亮,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树哥可还记得老油条?”

“老油条?”于树陷入了回忆,倒是石勇率先想起,接话道:“那小子之前不是在黑市倒腾消息,坑过咱一笔款,被我逮个正着,差点打死,最后被咱寨主给拦下了嘛。”

问不倒双手一拍,激动地应和道:“就是他!寨主当时说,‘这种人是像泥鳅,滑不溜手,却也最知烂泥的深浅冷热。用好了,就是咱们的觇人。’瞧瞧,这话!后来不就应验了?”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反倒更勾起了大家的好奇。

“你快说说,是怎么应验的?”

于是他将孙艾如何利用老油条,设计祸水东引的过程,手舞足蹈地讲了起来。

原来山马匪压境当日,田庄外刚看到尘土飞扬,庄口的牛角号便“呜呜”吹响。

庄外三丈处,孙老三赤膊指挥着四名精壮庄丁将最后一排鹿角插牢。那些碗口粗的柞木被削得尖如獠牙,深深夯进土沟里,与先前埋设的竹桩交错相连,拉出三道半人高的拒马阵。“都插实了!别让匪崽子的马蹄一踏就松!”孙老三抬脚踹了踹其中一根,木杆纹丝不动,他才抹了把汗,带着众人转身回防。

田庄的土夯围墙不算高,又被连夜加了半尺,此刻墙后已站满了人,分成三列各司其职:最前排是弓箭手,中间一列是刀盾手,最后排的多是年轻庄丁,怀里抱着灌了桐油的罐子,罐口用布塞紧,火折子就别在腰间,只等号令便抛出去。

再里圈,是妇女和孩子们搭建的秸秆堆,若麻匪闯入,就点燃秸秆阻路,秸秆下还埋着引火的硫磺。门楼旁的瞭望塔上,孙艾一身青色劲装,手持柘木角弓,弓臂泛着乌漆光泽。

当匪首疤脸王纵马至阵前叫嚣时,孙艾迎敌在前,“永丰县不止我一家粮仓,何苦啃硬骨头,不怕崩了牙?”

疤脸王大笑,挥刀欲令进攻。孙艾不再多言,弓身瞬间绷成满月,指尖骤然松劲,羽箭如流星破空,带着破空的呼啸疾射而出,堪堪擦着疤脸王的肩头掠过,带起一缕劲风,惊得他怒喝未及出口,箭头已精准洞穿他身后喽啰高擎的黑布旗幡。那幡面上用白灰歪歪扭扭画着的“王”字,恰被箭头从正中撕裂,紧接着,手腕粗的木杆,“咔嚓”一声应声而断,带着残破的旗面,打着旋儿颓然坠落在地,扬起一缕尘土。

匪众哗然,冲锋之势骤停。

孙艾放下弓,声音依旧平静,“这一箭是指路。下次,便是夺命。”

疤脸王惊怒交加,又慑于这手箭术与田庄的防御,正犹豫之际,混在匪群内的老油条出了主意,“这庄子又穷又硬……不如北边蒋庄主,他家地窖里可都是真金白银!我有法子进去。”贪婪与恐惧很快在匪众心中发酵。疤脸王想了想:强攻李家田庄必然损失重大,而且刚刚的斩旗,折损了不少士气。倒不如转向蒋家,既能挽回声望,又有实利。

一声哨响,匪众果然转向,由老油条引路,直奔蒋庄主家而去。

蒋庄主家的大院是镇上最扎眼的去处。三丈高的夯土墙上糊着糯米汁拌石灰,坚硬如铁,墙头插满碗口粗的酸枣枝,枝桠间还悬着铜铃。四角岗哨雇了十余位曾在府兵里当过差的老兵,日夜轮值,腰间佩刀,手里攥着硬木梢棍,寻常毛贼连墙根都近不了。

梆子敲过三响,镇东头突然燃起一团火光,伴着“走水啦!”的呼喊声刺破寂静。蒋府前院的家丁们顿时乱了阵脚。那可是蒋家开的六陈铺。

领头的家丁李忠刚派人去查看,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十几匹黑马如幽灵般出现在街口,为首的疤脸王横刀立马,“蒋老儿,把库房里的金银粮米都交出来,爷爷饶你满门性命!”

这声喝骂如惊雷炸响,李忠瞬间反应过来,火是调虎离山计!他急忙喝令家丁撤回并紧闭大门,搬来沉重的榆木顶门杠死死抵住,又让人往墙头搬滚石。可没等众人站稳,后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女眷的尖叫。疤脸王坐于马上,咧嘴一笑,“前门是幌子,后院才是真章!”随后低头对立在身旁的老油条道:“你这狗日的,心眼子怕是比莲蓬还多!”

家丁被前后夹击的局面搅得魂飞魄散,李忠硬着头皮分出一拨家丁往后院跑,疤脸王立刻抓住机会,带着人把铁链缠紧的撞木往前门猛撞。“咚!咚!咚!”每一次撞击都震得门轴咯咯响,门后的家丁被震得虎口发麻,顶门杠上的裂痕越来越大。更狠的是,马匪攀上隔壁墙头上的弓箭手趁机放箭,瞭望的一个家丁惨叫着中箭倒地,其他人吓得全缩在墙后不敢露头。前院的防御彻底成了只能挨打不能反击的死局,谁也没法再分人去救后院。此时主攻队已经冲进内宅,前院的虚攻和后院的实打形成完美配合,蒋府的防线彻底被撕开了口子。

“咔嚓”一声,前门的木门终于也被撞开,疤脸王挥刀从前领头,马匪们如潮水般涌进前院。李忠奋力抵抗,却被疤脸王一刀挑飞兵器,刀柄重重砸在他胸口,当场呕血倒地。内宅里,蒋庄主正拉着藏宝的木箱往后墙躲,马匪已冲了进来,刀架在蒋庄主儿子的脖子上:“蒋老儿,别藏了!库房在哪?再磨蹭,这小崽子的血就溅你宝贝箱子上了!”

蒋庄主吓得腿软,哆哆嗦嗦指着西厢房的方向。马匪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看守蒋家老小,一部分人去库房搬东西。金银珠宝用布包,粮食装麻袋,连蒋夫人的金簪银钗都没放过。疤脸王亲自盯着搬粮,见几个弟兄想调戏蒋家的丫鬟,一脚踹开:“东西搬完快走,别惹麻烦!以后有的是小妞儿给你玩。”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马匪们已把金银珠宝裹成布包,粮食麻袋在马背上堆得像小山。疤脸王看了眼天色,催着众人上马,马蹄声踏碎夜色,二十多匹驮着赃物的马排成散乱的长队,按照老油条安排的撤退路线向南逃窜。

途径落马坡时,马匪队刚走到坡下,领头的黑马突然“嘶鸣”一声,前腿被暗藏的绊马索猛地拽住,重重摔在地上,疤脸王猝不及防滚落马下,怀里的银锭撒了一地。“有埋伏!”他刚吼出声,两侧坡上突然响起整齐的鼓声,伏在山腰的弓弩手起身弯弓搭箭。

“疤脸兄辛苦!既用了我的计谋,这财物是不是也该给我留下一些。”坡顶传来轻笑声,却见孙艾负手而立。她身后的弟兄们动作极快,手持套马索从坡上滑下,专挑驮着赃物的马匹下手。马匪们的刀都还插在鞘里,弩箭的威慑让他们不敢妄动。

疤脸王想反抗,刚抬手就被一支弩箭射穿了胸膛。失了首领的乌合之众,瞬间乱作一团。

孙艾朗声道:“财物留下。放下兵器,遵我号令者,便有一条生路。”

此言一出,匪众骚动,多数人已有意动。就在有人准备扔下武器时,孙艾抬手制止,话锋陡然转厉:“但生路,只给人,不给豺狼!”她目光如电,扫过人群:“老油条,指人!”

老油条迅速点出七八人:“寨主!此人‘滚地刀’,昨日在蒋家奸杀侍女后弃尸井中!这个‘独眼’,攻庄时为抢一只银镯,手刃了六旬老妪!还有他,疤脸王的刽子手,专好虐杀俘获的护院取乐!……”

老油条每指一人,孙艾便冷声问:“可有冤枉?”匪众低头,无人敢辩。被点出者面如死灰。

孙艾缓步走下坡来,“乱世求生,劫粮抢钱,或可归咎于天。但凌虐弱者、以残暴为乐的,天不收拾,我收拾。今日,便用你们的命,祭奠无辜亡魂,也给这乱世立个章法规矩!”

她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一挥手。身后刀斧手上前,将这几人拖至空地,当众行刑。

整个过程迅速、肃杀。血染红土,全场死寂,只剩炬火噼啪作响。

孙艾转身,面对余下战栗不已的残匪,语气恢复平静,却更显分量:“如今,路分清了。手上沾了无辜百姓血的,已偿命。剩下的人,你们或许抢过粮,或许跟风挥过刀,但从此刻起,前尘勾销。愿意跟我走的,记住三条铁律:一听令,二耕作,三护民。你们的本事不再是杀人越货,而是用刀守护一方安宁。”

老油条率先跪下,高喊:“愿跟寨主,重新做人!”余者如梦初醒,纷纷扔下兵器,跪倒一片。

孙艾对身边亲兵低语道:“回去后,打散编入各队,以老带新。人心如地,荒着便生杂草。没事让兄弟多跟他们谈谈心,聊聊过去朝不保夕的惨状,再说说现今的安稳日子。”

“是!”

孙艾目送着队伍有序地向山寨行去,东方已现晨光。

接下来的日子,新收编的近百人与原有部众被打散重编。

白日里,孙艾常出现在演武场,有时站在高台上静静观看。

有时她亲自演示,指导偏差,“在阵型中你的盾为何比旁人低三寸?这三分空隙,在箭雨里就是条死路。”

<

上一章 目录 停更举报 下一章
小说推荐: 摘星 开国皇帝的小公主 大逃荒!全家齐穿越,手握空间赢麻了! 半生不熟 小领主 还爱他! 反派不想从良 非职业NPC[无限] 病美人和杀猪刀 灵卡学院 迷津蝴蝶 大宋市井人家 少女的野犬 和嫡姐换亲以后 在O与A中反复横跳 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 从鱼 吃瓜吃到自己死讯 还有这种好事儿?[快穿] 跟全网黑亲弟在综艺摆烂爆红 年代文炮灰的海外亲戚回来了 拆迁村暴富日常[九零] 风月无情道 强者是怎样炼成的 六零之走失的妹妹回来了 被皇帝偷看心声日志后 姐姐好凶[七零] 肉骨樊笼 动物世界四处流传我的传说[快穿] 草原牧医[六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