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风雷令召,解散!
“啊!”“呃!”两人如遭重锤,口中喷血,身体倒飞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方多病面前的酒桌上!“哗啦!”杯盘碗碟连同酒菜汤汁,砸得粉碎狼藉!狐狸精惊得狂吠起来。
两人进不敢进,退又不甘,只得撂下狠话:“好!老匹夫,有种你别跑!等着!”几人搀扶起受伤同伴,狼狈不堪地下楼去了。
沈丁湖浑浊的目光在窗边神色淡然的方多病身上停留了一瞬,丢下几枚铜钱,拎起短剑,施施然下楼离去。
店小二哭丧着脸过来收拾残局,重新给方多病摆上酒菜。方多病望着窗外沈丁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已无心吃喝。
楼梯口又上来两人,风尘仆仆,其中一人嗓门洪亮:“嘿,听说了吗?今早风雷帮广发‘风雷令’,邀请各路江湖同道前去赴会!”
另一人问:“哦?以何名目?”
“未明说。你说…会不会就是为了那藏宝图?”
方多病闻言,扬声问道:“敢问兄台,这风雷会何时举行?在下也想去凑个热闹。”
“五日后,就在风雷帮总坛!”
方多病当即寻了间上好的客栈住下,飞鸽传书,邀笛飞声速来溧阳城一会。
此刻的溧阳城,因这突如其来的风雷令,大小客栈爆满,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携刀佩剑、气息剽悍的江湖豪客。
风雷帮帮主余友洋,为人豪迈仗义,在黑白两道皆有人缘,一手“玄天剑法”成名已久。
风雷令召,群雄毕至,院内设桌奉茶,仆从穿梭奉茶于其中。
方多病寻了个角落坐下,目光扫过,见一斗笠精瘦老者倚柱叼着旱烟管,正是酒楼武功不错那老头。
沙海帮主“大梵手”段千秋、清风阁“潇潇剑”风穆司、四顾门李春……前排陆续落座者,皆是成名人物。
方多病眉峰微蹙:“四顾门也来淌这浑水?”场内寒暄者有之,旧怨者则怒目相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旁侧一中年汉子低语:“余帮主久不理帮务,此番亲发风雷令,所为何事?”
另一人附耳:“莫非为那藏宝图?有传言图落于他手。”
汉子摇头:“江湖传言,岂可尽信?”
春日正午,墙边杏花微曳,忽一阵幽兰艳香袭来,丽三娘花枝招展步入,于粗豪群雄中格格不入,引得侧目、私语、□□不断。她浑若未觉,径直前排落座。
议论稍歇,一须发皆白、满面红光的老者行至台前抱拳:“诸位英雄,老朽风雷帮余友洋。”与风穆司等略见礼,群雄肃然。
余友洋朗声道:“谢诸位百忙中应此仓促之邀,多有怠慢,会后后院设宴赔罪。”众人连称客气。
他环视全场,语气感慨:“风雷帮立帮十数载,蒙同道抬爱,弟兄忠心,方有今日。余某年少时亦曾争强斗胜,快意恩仇,在场诸位,或有旧怨,或有深交……”言及此,捋着颌下白须唏嘘不已。
“年岁渐长,江湖之心渐淡,唯喜儿孙绕膝,莳花弄鱼之乐。近年帮务也尽托副帮主杨大欢。”向杨大欢点头致意。杨大欢回礼,面上无波,眼底却掠过一丝难察的失望。
有人低语:“难道余帮主要传帮主之位?”“传帮主位何须如此阵仗?”
余友洋忽地一叹,语气陡转:“然因近来变故,本帮经慎议,权衡再三,决意如下:”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如惊雷炸响:
“解散风雷帮!”
满场死寂!落针可闻!
数百双眼睛瞪得滚圆,茫然、惊骇、难以置信,旋即爆发出震天哗然!
风雷帮!赫赫威名,如日中天十余载!历经多少江湖风雨,竟要……解散?!
角落阴影里,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带着浓重的讥诮。
风雷帮总坛高墙外,市声喧嚣隔绝。
一佝偻褐衫老农,放下沉重菜担,满是风尘的脸上刻着艰辛。他慢吞吞拍打身上尘土,胡乱理了理乱发,抬往门里迈。
“嘿,老头!”门口年轻仆从拦住,“作甚?”
老农缩脖,浑浊眼中尽是怯懦讨好,嗫嚅道:“小…小哥儿,听…听卖菜的老张头说,贵府今日有席…老头子我…饿了一天,菜钱还要留着给病老婆子抓药…舍…舍不得花,厚着脸皮想…想来蹭口热饭…”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黄牙,笑容卑微又酸楚。
仆从打量他那身补丁旧衣和泥泞裤腿,终是不忍心驱赶:“前面开大会呢!吃的在后院!”
“哎!哎!多谢小哥儿!多谢!”老农连连作揖,佝偻着绕过影壁,穿过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