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睁眼
“现在去机场。”
马路上奔驰的劳斯莱斯上,魂不守舍的托尼缓缓眨了下眼,一声令下。
“不,去最近的医院。”
可惜,佩珀劝不了托尼去医院而去来到发布会现场,就劝不了他不去机场而去医院。
“哈皮!”
托尼的脑子此刻再也装不下任何事:
“去洛杉矶的医院。”
托尼还飞在天上,道林也结束了自己的跨星际旅行。双眼难免迷茫的睁开眼,慢慢回忆这到底是场虚幻的梦,还是他真的被迫了解到了世界更不为人知的那面。但梦可以奇幻,却逃不过根源于经历过的现实,所以——
原来真的不是梦。
“唉!”
长叹口气想从病床上坐起来,结果行至一半,就感觉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后拉扯。低头一看,一把将贴在身上的线尽数扯下来,耳边瞬间传来机器感受不到心跳的刺耳警报。
朝屏幕上瞬间画满横线的机器无所谓的瞥了眼,他将目光重新聚焦于自己的双手。用力握了握,有力到根本像是在病床上躺了许久后的肌肉无力。
好吧,他承认一切都是真的了。
只是独处时间并没有给他留太多,在听到紧闭房门后忽然传出一个多月来唯一的异响,门口24h执勤的保镖第一时间破门而入。而在病床上的道林与两人大眼瞪小眼后没多久,被杰从普林斯顿请来的专属医疗团队也第一时间赶来。
“感觉怎么样?”
道林见一个头发只有薄薄一层的黑人医生,挤开堵在门口的拄拐白人医生朝自己走过来,便重新乖乖躺回枕头上,回答道:
“如果你是指身体,那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简单的检查一番,道林在黑人医生的一声令下,被另一名年轻医生用轮椅送去了CT室。走完在他看来完全是浪费时间的检查,又重新被轮椅送回来的他才洗了个久违的热水澡①。
一个多月的时间,对除道林外的其他人而言并没有浪费。在艾伦的帮助下,塞姆尽其所能,组建了一支涉猎刑事、娱乐、普通民事等等领域的强大律师团队。目的不是为了让道林在醒来后的法庭上胜诉,而是直接将整个案件的影响压到最低。
这不是个容易的事,因为案件的主人公是个从小就出现在萤幕中的有钱人。好莱坞的童星总会长残,就算不是在外形上,私人的生活方式也总是各有各的问题。对于全世界的大多数人来说,这似乎已经是什么不争的铁律。
人们好像格外坚信,在这儿长大的孩子,变正常才是值得惊讶的少数。所以塞姆他们必须要争取在预审前,甚至是检察官向法院以重罪正式起诉前,完美解决这起刑事中混有民事的复杂案件。否则一旦将公众陪审团牵扯进来,谁也不知道,道林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迈克尔·杰克逊”。
但好在,虽然过程艰难,直到今天他忽然从助理那里得到道林已经清醒的消息时,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走过了。
因为涉及道林开枪时的心理状态,四下无人的二楼密闭空间,还有除了一声枪响外,就再也不能证明道林不是放空枪的证据。听起来最危险的“严重疏忽开枪罪”,是他们最早确定县检察官办公室会决定不起诉的。
而他们最早确认,同时也是办公室最早提出的,“非法向未满21岁者提供酒精”的轻罪指控。时至今日,法律程序被堵在了被告,也就是道林本人的“认罪”一步上也已经有段时间。
其他的诸如治安行政、民事赔偿等等小边角,也早就让他们都处理个干干净净。但还剩最后一个,也是最麻烦的一个。得益于一个多月前那晚,某个为了还不知角色是大是小的飘渺彩头,就给自己闯出滔天大祸,还往道林裤子上摸了把黄泥的“勇者”。
“教唆实施入室盗窃罪”,一把属于道林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虽然属于摇摆罪,但也恰恰提高了他除“提供酒精”外,被另一轻罪同时指控的概率。
就算塞姆他们知道,那晚不过是有人想出名想昏了头,自作主张的把“弄”想成“偷”。但正是因为这种似是而非的歧义,才成了这场官司里真正最难啃的骨头。
热水洗尽身体在床上一连躺了四十多天的疲惫,脖子上披着条擦头发用的毛巾,道林赤着上身,从这套堪称酒店套房的病房卫生间走出来。闲适到丝毫没察觉到,自己与铁栏内那张3英寸“厚”的床垫,距离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近。
手机不在身边,但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该得到消息的就会陆续赶过来。道林低着头用毛巾擦着还在试图滴水的后脑勺,努力去想六颗宝石能带给自己的好处,而不只是“我是不是我”的痛苦。
边走边寻思,道林没走几步就发现了他回床路上的“绊脚石”。视线顺着那双男士皮鞋匀速上移,看裤长应该个子不算高,手臂似乎受了伤被曲起来固定。天蓝色的包装纸,这是还带了花?这个时间,还有谁这么有情调?
低下的头渐渐抬起,他看到了下巴上那再也不能更熟悉的胡子,目光死死定格到那双泰迪熊色的眼睛,那双混乱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寂灭的无神大眼。声音带着疲惫,还掺杂着种随时会倒下的脆弱:
“少了我,看来你过的也不好?”
没有回应,道林完全是出于本能反应的后撤了一步。重新低下脑袋,步伐与后脑勺上的手是同步的慌乱,转身时的果断没有一丁点的留念,想退回卫生间的背影将他的躲闪透露了一干二净。
“穿上你的衣服。”
忽然,耳边又传出了另一道用再他熟悉不过的嗓音发出的威胁:
“如果你不想让拘留所里的人把你身体从里到外的检查一遍,最好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
是塞姆。
抬头看了眼站在房门前西装革履的塞姆,道林强顶着某人存在感过于强烈的目光,随便揪了件也不知克莱尔什么时候送来的纯色套头卫衣。全程只盯着身前三两步外的地砖,直到屁股挨上外间的单人沙发,他才小心翼翼抬头偷瞄自己明显情绪不佳的教兄。
“吞枪自尽啊,好厉害呀,怎么在此之前就没人发现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呢,嗯?戏拍多了,也让你分不出哪里是现实了?想当个体验派?也没听说你有拍新电影的打算啊。”
“塞姆,我......我的处境啊。你说的。”
深吸口气强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