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召南·行露 · 章前引
从《甘棠》出来后，我一直在想那个叫“甘”的女孩。她等的人回来了，问了一句，就走了。铜铃还在响，可她听不见了。
我走到一条极窄的路上。天还没亮，路边的草极密，叶子上全是露水。那露水极重，像夜里有人在每一片叶子上都放了一颗极小的银珠子。我的鞋面全打湿了，凉意从脚背往上爬，像有无数只小虫在往我裤腿里钻。
然后我听见了歌声。
不是从路边来，是从路前面，极远的雾气里。是一个极年轻的女子在唱。那歌声不软，不柔，反而硬，像在摔东西，一个字一个字，从嗓子眼里砸出来。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我拨开草，往前走。雾越来越重，那歌声却越来越清，像一把极薄的刀，从雾里慢慢劈出来。我看见了她的影子。一个极瘦的年轻女子，赤着脚，站在一条泥路边。她的衣裳全湿了，贴在身上，可她不抖。她站得极直，像一根从泥里插进去、誓死不肯弯的竹竿。
她对面，站着一大群人。男人，老人，拿着棍棒的，举着火把的。火把没点，天还黑着，可那些人的脸比火把还红，像被什么烫过。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她朝那群人喊。那声音清亮极了，像把一整片夜都划开了。
我听见有人在旁边小声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