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寒假结束的那天,陈楹和时濯也结束了恋爱关系。
分手的导火索是一张照片。
那是陈楹和谈清川高中时候的合照,也是她手机隐藏相册里唯一一张照片。
不知时濯是怎么看到的,总之,等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濯已经把她微信列表里好几个异性的微信都删了,包括魏嘉铭。
“这张照片里的人是谁?”
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濯却指着相册里谈清川的照片质问起她。
时濯紧紧攥着她的手机,手臂上青筋凸显,似是愤怒到了极点。
其实他本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这段时间只是因为爱她所以才一直装着,可装久了总有失控的时刻。
他不能忍受陈楹心里竟然还有另一个人。
“你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的?”陈楹眉头拧起,脸色已有些不悦。
“这又是你哪个前任?竟然还一直留着照片,看来是很重要的人了。”
时濯的语气越来越酸。
说起来,他刚才删掉的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长得英俊,尤其是那个叫谈什么的。
他认了出来,那个姓谈的就是照片里的人。
虽然两人的聊天记录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他了解陈楹。陈楹是一个薄情的人,向来对谁都不上心,她存着这张照片肯定有特别的意义。
所以,是因为这个男的,她最近才对自己这么冷淡吗?
陈楹平静陈述事实:“他是我的邻居。”
“邻居?我不信,”时濯刚才喝了点酒,醉眼朦胧,冷笑道,“谁会留着一个毫不相关的邻居的照片在手机里?”
“就算他是我的前任,但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谈过几任男朋友,”陈楹抬眼,条理清晰地反驳,“所以,你现在要和我闹什么?”
瞧见陈楹不耐烦的神色,时濯一下变得委屈,眼睛红红的。
“可是我没有安全感,你总是对我这么冷淡,你每次不回我消息,我都觉得你和别人在一起,我的心情总被你牵引着,这么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心情,”时濯示弱,弯腰抱着她,枕在她颈间,“这是不是说明我真的很爱你?”
昏黄的灯光下,陈楹脸色未变,缓缓拉开他环在腰间的双手。
她字字清晰:“不,这说明我们并不合适。”
听见她的话,时濯的心在一点一点往下沉,理智在回归,他后知后觉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慌忙拉过她的手贴在脸颊:“你生气了?”
陈楹没说话。
时濯更慌了:“我只是看到这张照片有点不开心,一时冲动才会这么做。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总希望你的眼里只有我,只爱我,只对我一个人好——”
“时濯。”陈楹神情严肃,打断了他。
时濯心里无由来地咯噔响了一声,手心发凉,因为陈楹极少会这么认真地喊他的名字。
果然——
“我不喜欢被别人窥探隐私,更不能容忍别人随便就删除我的好友。我的生活不可能只围着你转。”陈楹低头看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他最后一面,“就这样吧,我们结束了。你留在这里的东西,我改天会寄给你。”
她直截了当地宣判了结果。
连辩解的机会都不曾留给他。
心脏骤然收紧,时濯脸上再无血色,嘴唇翕动。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就这样分手。陈楹,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我下次不会这样了,都怪我刚才喝了点酒,大脑不太清醒,我保证以后——”
他还要往下辩解,但陈楹已经点燃了一根烟,吐出烟雾的瞬间,她本就明艳到近乎嚣张的脸变得更秾丽,她眼睛半眯,声音疏离而清醒。
“时濯,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没有‘以后’。”
*
二月底,开学,陈楹彻底忙了起来,竞赛、考试、社团活动接踵而至,她忙得晕头转向,连去club的时间都变少了许多。
与此同时,她和时濯彻底分手了。
他开始大量“生产”朋友圈,几乎每天睡觉前都能看到他的新动态。
赛车,攀岩,滑雪,冲浪,偶尔夹杂着几张深夜买醉的照片,文案似是而非。
【分手的第21天,我发现,我再也无法像爱你一样爱别人。】
【分手的第25天,开始看我们以前的合照。】
【分手的第30天,喝了酒,好像没那么想你了。】
【总有一天,分开的时间会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更长,记忆会被冲淡,你的名字也会成为朋友口中隐去不提的禁忌,到那一天,我们或许是真的相忘于人海了。】
实在有些矫情,陈楹皱着眉放下手机。
不知他是从哪里复制粘贴来的。
她太了解时濯了。
像他这么要面子的人,这条动态肯定是仅她一个人可见。
坦白而言,和时濯分开这件事,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的触动。
她无法忍受对方窥看自己的手机,甚至随意删除她的好友。她不会给一个人第二次犯错的机会。
只是,她没想到这件事带来的连锁反应远不止于此。
因为,没过几日,她竟接到了谈清川从美国打来的电话。
很突然。
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联系了。
“小楹,我最近做错什么了吗?”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愣了愣。
电话里谈清川的声音比往常要低,字节短促,像从喉咙里滚过。
陈楹有点懵:“什么?”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说到这,谈清川停顿了片刻,“所以,你把我的微信删了。”
别墅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陈楹揉了揉太阳穴,指腹往下轻压,忍不住叹了叹气。
原来时濯也把谈清川的微信删了。
因为她和谈清川平时联系得也不多,以至于一直都没发现。
她无奈地攥着手机,只好掐头去尾,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向他叙述了一遍。
当然,她没有提及隐藏相册里的那张照片。
听完她说的话,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谈清川好像轻笑了声。
那暧昧的声息通过电流在耳边轻颤,像有蝴蝶在胃里翻飞,她的心脏无由来地陷进去一块。
“我很荣幸能让他产生危机感。”
这句语意不明的话实在引人遐想,陈楹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沉默着,没有任何反应。
“你和他……分手了?”他问。
“嗯,分了。”
许是她的听觉出现了问题,因为她听到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后竟说了句:“那就好。”
心跳骤然停拍,陈楹眼神有瞬间的失焦。
她犹豫着问出口:“什么?”
回答她的是一声极轻的笑。
以至于她无从验证刚才那句话是她的幻觉,还是确有其事。
“小楹,有时候我总觉得你还没长大,你就像贪玩的小孩,和那些人在一起,不过是在追求一时的新鲜感,草率地开始,又仓促地结束,你甚至都不了解他们。”他缓了片刻,“我的意思是,我并不认可你的感情观。”
“哦,所以清川哥,你这是在教育我吗?”
陈楹神色极淡地点了一根女士香烟,等着他的下文。
但谈清川那边莫名沉默了许久,雨声淅淅沥沥,从听筒另一侧传过来,低沉的嗓音和雨声交织渗进耳朵。
“小楹,是因为我,你才会变成这样的吗?”
纽约的初春,寒意尚未完全撤离,阳台的风扬起大衣的下摆,谈清川闭上眼睛,好像回到了高考结束那天,陈楹站在他面前,望向他的眼睛明亮如星,流动着熠熠光彩。
后来,他曾无数次地想起那日的情形,想起她甜甜地笑着问他。
“清川哥,你说,如果我现在谈恋爱的话,是不是就不算早恋了。”
“谈恋爱?”谈清川茫然地问,“和谁?”
陈楹眼尾弯了下,笑得狡黠。
“你猜。”
“谢泽瑞?”
这是陈楹班上的数学课代表,上周,他还来家里找过陈楹。
“不是。”
“徐尧?”
这是陈楹的家教老师,在T大学法律,她曾夸过对方长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