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016

第二天一早，张玉树头脑昏沉地起床上班，坐在地铁上，就看到了赵明姝发来的微信消息。

赵明姝：‘你今天忙吗？’

赵明姝：‘今天是周五，你什么时候下班？能帮我去看看小猫吗？’

赵明姝：‘还有一件事。’

赵明姝：‘你之前登录过我的小号吧？我老家网络不好，我这里游戏更新能更新一年……你能登一下小号买个皮肤吗？那个皮肤快下架了，号上的钱已经充好了。’

她发了两张照片过来，再三嘱咐张玉树买打折礼包，千万不要光买皮肤。

现在是早上九点，赵明姝的消息是八点钟发过来的，说明她八点之前估计就醒了。

张玉树昨晚没睡好，鲜少有这样人都坐在地铁上，大脑还没完全开机的时刻。

但是赵明姝把要求他做的事情发过来之后，他已经开始把她嘱托他的事规划进了日程里。

今天还是按时六点下班吧，走之前跟自己的mentor说一声。去赵明姝家之前先去买点健康的猫零食，不过还是得先看看赵明姝那里有什么。

看猫还得给赵明姝多拍几张照片反馈一下，看完猫就赶紧回去，登录游戏给赵明姝的小号买皮肤。

他回复了个“好”之后，才隐约想起自己答应了什么。

他心里涌现出了一股自己都说不上来的郁气。

赵明姝回了老家，一定过得很开心吧，不然怎么能那么早就醒来，醒来第一时间就想着给他发消息去看小猫，还有关心自己游戏小号的事。

赵明姝确实过得开心。

在老家的日子，时间似乎都慢了下来。她不用再焦虑账号数据，也不用每周末回到父母家听陈云和赵成礼唠叨。

她破天荒地开始提前困了，抛弃了熬夜的恶习，还能早早起来吃早饭了。

早上睡到自然醒，赵明姝去刷完牙洗完脸，就站在院子里给张玉树发消息，嘱咐他赶紧去看看小猫。

城里有个能使唤着远程跑腿的人，还是挺舒服的。

赵老爷子很擅长烹饪，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家里也基本都是爷爷做饭。

赵明姝那么挑食的人，都吃了一碗饭。

赵明娴也感受到最近姐姐情绪不错了，趁赵明姝打游戏的间隙，凑到她身边，问赵明姝讨要一个她喜欢的ip的玩偶。

赵明姝看她一眼，说：“想得美，你去问爸妈要。”

那个ip的玩偶赵明娴已经买了好几个了，她小小年纪，完全不知道节制消费。

赵明娴悻悻然离去。

过了一会儿，赵明娴又去翻找赵明姝的旧物，从她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边角发皱泛黄的格林童话。

她跑着拿到赵明姝跟前，问赵明姝可不可以看。

赵明姝看到这本书愣了一下，这是奶奶在世的时候买给她的东西。

如果奶奶在，大概也会给赵明娴买一本。

她垂下眸子，答应了下来，又说：“小心点看，别弄破了。”

等到了中午，爷爷在做饭，赵明姝却收到了赵成礼的消息。

赵成礼问她什么时候带着赵明娴回来，他说给妹妹报的兴趣班下周就要开始上课了。

客气寒暄了一番，他又提起了舅舅家即将举行的宴会，让赵明姝下周赶紧回来，跟妈妈陈云一起参加。

赵明姝目光久久停在屏幕上的微信消息上。

她从年幼时就很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父母是这样的人。

在他们眼里，面子永远是大于一切的，他们自己的感受是不重要的，身为他们女儿的赵明姝更是不重要的。

赵明姝很小的时候，就以为自己是他们的累赘，竭力地扮演一个乖巧的女儿，想要去讨好他们。

但很快，她就明白，这是没用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再大一点儿，他们想要二胎的时候，赵明姝就明白了。

她在他们眼里是“不完美”的，他们需要一个儿子来圆满他们的人生，无论她做得有多好，也永远得不到他们的“满意”。

“明姝，我知道你不喜欢参加宴会，你是个道德高尚的女孩，不想要通过婚姻来实现自我的价值。”电话那头传来了陈云沉稳的声音。

她说：“但是，你想要自由追求爱情，也未必能在那群穷小子里找到真爱。穷人的真心可比有钱人贵多了。”

陈云发出嘲讽的笑声，她继续说：“你身上穿的、平时吃的，不都是从妈妈那里拿到的钱吗？妈妈给你保障了物质，你才能自由地念书学习爱好，思考人生的意义。选择一个有钱的丈夫，不过是继续重复你前半生的道路，还能让你的人生走得更顺。”

“明姝，别再因为这件事让我们头疼了，你姑姑过段时间会来看你的，也不要总赖在老家麻烦爷爷了。”

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

握着手机，赵明姝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她坐在椅子上，发呆地看着正翻看格林童话的妹妹。

如果奶奶真的在世，能解决她现在的窘境吗？

不过她已经长大了，不管谁来劝，她都再也不会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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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钟，张玉树终于下班了，打完卡，他就赶去了赵明姝的住处。

赵明姝租住的房子在a大附近，标准的一室一厅，大概房东当初买下这套房子就是为了租给a大的学生。

张玉树听室友卢照说过，a大附近的房租价格不菲，最重要的是房源也不好找。

刚开学那会儿，傅尚宇也想搬出去住来着，一来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房子，二来是跟室友们相处得还不错，就放弃了搬出去的念头。

但后来傅尚宇倒是在附近买了套房子。

他拿起钥匙先是开了一道房间的缝隙，防止猫咪从门里跑出来，却从门的缝隙里看见乖乖蹲坐在门口的小橘猫。

它朝他喵呜了一声，一双圆润的乌目直勾勾看着他，看上去好像还记得他。

张玉树放心它不会乱跑了，才慢慢从缝隙中挤进门内。

他换上了赵明姝提前在柜子里准备好的拖鞋，才有时间好好打量一番赵明姝的房子。

引入眼帘的小客厅是原木风的装修，温馨精致，一旁柜子里放着很多没收起来的手办，角落摆放着一把吉他。

但房间并不算非常整洁，东西太多了，显得有几分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