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断剑城三
场面一片寂静,最先有反应的是陆崌,他莫名看了一眼沈杪,转身去清理围在身边的狼群。
温沚也从袖里乾坤里拿出传讯玉佩“沈梧不是说他弟弟医道大成,堪当家主吗?我看还得回去沉寂一下。”
沈杪就知道他们会是这个反应,他神色不变,但语气严肃“我没开玩笑。”
这下子,陆崌手一紧,用力过猛,雪白的剑气如清风划过,周边两百米的树都被掀飞了,温沚的身边也同步出现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空间漩涡,时隐时现,骇得沈杪一个大退,差点被铁脊狼的尸体绊倒了。
“冷静,冷静,不是你肉身怀孕啊,是那蕴熙果多染了你的血,孕育了一个孩子!”
此话一出,两人这才恢复平静。温沚嘴角微笑着,神色却是黑的,他看着沈杪,咬牙切齿道:“你若不会说话,就回去让你哥多教你几年再出来,免得在外面被人打死了……”
沈杪弱弱道:“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吗……“
温沚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有点笑不出来了,他没有回话,只是抬脚向山下走去,沈杪和陆崌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这件事他们两个说不上话,也不能像话本子里那男主角正气凌然的说一句“你生下来吧!我帮你养!“温家作为第一大世家,它的传承是极为严肃的事,温家的孩子,绝不允许流落在外。
何况温沚身为嫡系少主,他的一举一动太多人盯着了,这个孩子的去留,只有温沚自己能决定。但是沈杪觉得能留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了,他甚至已经思考了不下三种”打掉“孩子而保留蕴熙果的治愈能力的方法了,实在不行就将这果子一同从温沚身上拔除,沈杪思索着。
温沚往外走着,路上遇到了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少年,他身上带着血,绷带一层一层的缠着,血也一层一层往外染着,这是不周山脉的拾荒者,没有什么能力,靠在不周山脉捡破烂活。
温沚停下脚步,看着跪趴在地上的少年,扔了几块上品灵石道:“向前走“。说完抬步继续走了。
沈杪故作欣慰道:“怀孕了就是不一样,心都软了几分”
说完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洞,整个人直接掉下去了。
陆崌没有理会,只留了两个字给沈杪
“欠打。”
沈杪笑了笑,掸了掸衣服上的灰,起身跟上去了。
他还挺高兴的,觉得不愧是温沚,就算是遇到这种事脑子也转的快,他虽然不知道温沚为什么要给那少年指路,但是温沚这个人啊,从不做多余的事。
等三人回到镇子上后,温沚平淡的说:“我去办件事,你们先回去吧。”
沈杪有点担心“打胎一定要去正规店啊,这里百草堂的坐堂人只是个见习的。”
温沚额头上挤出一个井字符号,看着沈杪说了句莫名的话。
“希望你能一直这么高兴。”说完转身离开了。
沈杪打开折扇了扇,对陆崌问到“他生气了?“
陆崌转身就走。沈杪耸了耸肩,摇着折扇,哼着小曲出去逛街了。
温沚来到断剑城西北角一条没名字的巷子尽头,巷口有个卖劣质符纸的老头,温沚走到老头面前,老头闭着眼不耐烦的用手里的烟杆驱赶道“走走走,不买别挡着老头子我卖东西。”温沚没说话,依旧站着,老头烦躁的睁眼,一眼扫过温沚的脸,突然被温沚衣领上的花纹吸引了目光,老头瞳孔放大了一瞬,嘴里哼唧着“你这后生,来也不知道给我发个讯息,要出什么事,你爹不得扒我一层皮。”一边说一边收拾好东西。
“走吧,带你去看看”说完,用烟杆敲了三下墙角的青砖,砖缝里浮出一行小字:“听风者入,说风者出”
走到巷子尽头,有一扇灰扑扑的木门,没有牌匾,也没有旗号,门环是两只没有瞳仁的铜铺首,那是温家太虚符文的变体,听声不观形。推门进去不是大堂,而是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墙上嵌着一枚枚听音贝,贝口朝外,风一过就发出极轻的嗡鸣,像整座楼在呼吸。
温沚进去后,先拱手向那老头行了一礼“拜见听澜叔,此前多谢听澜叔相助。”
温听澜没躲,受了这一礼。
“行了,你小子也不是专门来向我行礼的吧,有事就去做。”说着又吧嗒吧嗒吸着烟,出门去了。
温沚走进大堂,迎上来一个人,身形瘦削,赫然是酒馆里那位说书人。
说书人——温闾,他不复酒馆里温吞的模样,眼神锐利,脊背笔直,温闾带着温沚进了后院,引他进了一间房屋。
温沚进去后坐在窗边,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细细摩挲着手腕上的花纹,半晌后,仿佛相通了什么事一样,他又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赏起茶来了。
一盏茶后,微笑又回到了他脸上,他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温少主。
温沚拿出沈梧的传讯玉佩,输入一段文字后,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道门,从里面出来了一位公子,温润如玉,清和容物,让人一见就觉得如沐春风,他穿着一件月白长衫,手上还握着一卷医书,他的脸上也带着笑,但不是温沚那种仿佛隔着一层纱的笑,而是一种很真的笑,对着他的笑,仿佛对着一个春天似的。
沈梧在温沚旁边坐下,将一枚金叶子放到温沚面前,“多谢温少主的门了,果真很便捷呢”
温沚把金叶子推给沈梧,道“拿着吧,还能给你弟留个念想。”
沈梧笑叹一口气“温少主,没必要的。”
温沚转头看向窗外“他需要。”
沈梧定定的看着他,还是把金叶子收回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想到了什么,回忆了一下,又被拉回现实了。
“你的计划,我同意了。”温沚的声音响起。
沈梧看着对面的人,温家少主,传说温家近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天才。
修仙界总是天才迭出,今天是云家,明天是何家,后天又是某某宗的大师兄大师姐,但是他看了那么多的人,没有一个越得过这位温家少主,六岁温家家主神秘失踪,家主夫人将他送到沈家后,便独自一人踏上了寻夫的道路,至今未归。
这位少主他幼时就认识了,是温家的少主,更是他姑姑留下的唯一的孩子,是他的表弟,但是沈梧又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他,这位即使离家六年,回到温家依然以极快的速度掌权的温少主,没人能看透他,但是这一刻,沈梧觉得这些并不重要,他知道这枚金叶子会给他带来什么,但是依旧把他留下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同意了他的计划,但是他觉得这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就好像拥抱了春天一样。
沈梧没忍住,低低的笑了一声,引来了温沚的侧目,沈梧摆了摆手,笑道“温少主和从前比真是变化颇大啊,我想现在温少主总应该可以暂时放下手中的棋,去看看窗外的花和叶了吧。”
温沚依旧笑着“劳您惦记了那么久。”
“哎,可不是我,当初温少主拒绝了杪杪,可让他惦记了老久,又不敢来你面前说,只能在我面前念叨,念叨了半月呢。”
温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