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三十八楼电梯门打开，唐棠跟着顾瑾彦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顾瑾彦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出去，“李特助，去食堂打两份午餐送上来。跟平时一样，但多带一份糖醋排骨。”挂了电话就坐进椅子里低头翻开文件处理。

他的办公室很大，比上海分公司的大了不止一倍，唐棠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东看看，西晃晃，晃到了一整面落地窗前，视野好得令人发指，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啧啧，在这上班跟皇帝上朝有什么区别，果然权力是最好的补药。

她低头看了一眼，心脏病都要犯了，真是太高了，刚准备后退，忽然脑子里那根戏瘾神经又发作了。好戏开场！她一手扶着额头，眉头皱起，嘴唇发出颤抖的声音：“啊，好晕啊，好害怕。”

接着她缓慢地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哼唧唧，肩膀还配合着抖了两下。整套动作演下来，连她自己都快信自己恐高了。

她边演边用余光打量顾瑾彦是什么反应，发现霸总沉迷于工作，完全对她这边不感兴趣。这戏没人接也不能就这么蹲着啊，多尴尬。算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刚准备站起来。他听到了椅子拉开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向她这边靠近。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她继续埋着头哼唧唧，还是被姐的演技折服了吧。

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下，头顶传来一道声音，“演够了？”

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

“演完就起来。”他说，“饭都要送过来了。”

她缓缓抬起头。顾瑾彦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兜，低头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上扬。

她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向沙发上：“谁演了？我是真的恐高。顾总您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敲门声适时传来，李特助进门把午餐放在茶几上，两个白色保温餐盒，打开之后饭菜的香味立刻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糖醋排骨、手撕包菜、紫菜蛋汤还有米饭。

“哇，你们食堂的伙食不错啊，居然有我最爱的糖醋排骨，看来以前的微信没办法啊，你已经知道我的口味了。”唐棠看着菜品两眼放光。

顾瑾彦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尝尝。”

唐棠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说实话，没有我做的好吃。”

顾瑾彦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怀疑。

“你会做饭？”

“你这是什么眼神。”唐棠放下筷子，挺直了腰杆，“我家上海本地的，他做糖醋排骨可是手艺一绝，我参加工作后，我爸怕我天天吃外卖对身体不好，教我做了很多菜，虽然算不上大厨，但也很不错。”

她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一句至理名言：想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她要在顾瑾彦面前展示她的厨艺。顿时眼睛发亮，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今天我来做晚餐，让你尝尝正宗的家常菜。等你下班我们就一起去超市买菜。”

顾瑾彦看着她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忍心拒绝，便说了一声“好。”

午餐结束后，顾瑾彦把茶几上的餐盒收拾干净，就回到办公桌后面继续处理工作。唐棠坐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困意像潮水慢慢涌上来。昨晚照顾顾瑾彦一整夜没睡好，现在吃饱喝足靠在沙发背上眼睛越来越睁不开。手机从手里滑到沙发缝里她都没察觉。

顾瑾彦从文件里抬起头，看到她打盹的样子。起身走过去，弯下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休息室睡。”

唐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像树懒一样从沙发上爬起来，跟着他穿过办公室右侧的一扇隐形门，进了里面的休息室。休息室比她想象中大得多，里面有一张一米八的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角落里有个小衣柜和一面落地镜，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

“你上床睡吧，我下午有个视频会议，大概两个小时。结束了就叫你起床。”说完转身出去把门合上。

唐棠脱了鞋子，躺在床上。这是她第一次睡顾瑾彦睡过的床，整个人都被顾瑾彦身上干净冷冽的味道包围着，她脸颊轻轻蹭着软枕，嘴角带着笑意，把被子拉到鼻尖深吸一口，感觉自己像个变态。闭眼睁眼反反复复睡不着。数了半天羊才终于睡着。

两个小时候后会议结束，顾瑾彦抬手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休息室里没有任何动静。他推开门看，看见唐棠睡的很香，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叫醒她。重新把门重新合上，回去继续处理挤压的文件。

唐棠醒来时已经下午五点了，她坐起身时，发丝滑过脸颊，抬手拨开的瞬间，眼尾的红痕还没褪去，透着几分倦态。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她居然睡了这么久！瞬间清醒，掀开被子起床，对着镜子整理好衣服和头发，确认没有流口水的痕迹，深呼一口气推门出去。

顾瑾彦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在她脸颊的红印子上停了大概一秒，然后又自然移回到了文件上。

“睡得好吗？”

“你怎么没叫我，快走快走，赶紧去超市买菜，要不然太晚菜都不新鲜了。”唐棠语气里带着懊恼，快步走到他桌前。

顾瑾彦合上文件，拿过西装外套和车钥匙，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肩出了公司门，走在去超市的路上，冷风袭来，唐棠缩了缩脖子，不自觉抱紧了双臂。

顾瑾彦看见她的动作，把风衣脱下来，递到她面前。

“穿上。”

“不用不用，你刚退烧，别着凉了。我年纪轻抗冻。”她把手摆得像在扇扇子。

顾瑾彦没说话，直接把风衣披在她身上。衣服很大，把她衬得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唐棠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脚步比以往都轻，像是被某种甜得刚刚好的东西托着走路。

傍晚六点的超市人正多，收银台排着长队。唐棠在生鲜区挑排骨，顾瑾彦推着购物车跟在她旁边，看到她把排骨拿着凑近鼻子闻一闻，又用手指按一按肉质。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家庭主妇。顾瑾彦看在眼里，终于没忍住。

“你选排骨的样子像在做尸检。”

唐棠把挑好的排骨放进袋子里，白了他一眼：“这叫专业。法医的严谨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你等着吃就行了，少对厨师的选材过程指手画脚。”

买完菜结账的时候，唐棠抢着付了钱。她说做晚餐是她自己提议的，没有让他出钱的道理。顾瑾彦没有跟她争，只是在旁边帮着把东西装进购物袋。两个人拎着四个装的鼓鼓的大袋子走出超市，北京的夜风已经凉了，唐棠呼出一口白气，把风衣裹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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