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顺着何十西手指方向远远看去,两匹并列而行的棕马正往这边来,马上那人正是赵禾生爹娘。
不消半盏茶功夫,马匹已到面前。
女子身着灰衫眉眼微扬英气十足,跟李玉逢相似面容上带着笑意;她身旁男子一身白衫有些脏,一双剪水般地眼睛因为眼底愁绪无光暗淡,使他看上去比身边人老了好多。
一男一女同样飒爽姿势翻身下马,异口同声道:
“哥哥!嫂子!好久不见!”
“十西长得是越来越标志啦,小贺年个子长的真快,贺雪人呢?”
萧守玉抱了下李玉冬,自然笑道:“贺雪上学堂去了,晚上用膳能见着。说来还要感谢禾生这孩子,若不是他贺雪怕是……”
萧守玉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反过来成了李玉冬安抚她。
李玉逢尴尬的脸上堆笑,赵宝平也略感尴尬,目光掠过李贺年岔开话问道:
“话说贺雪上学堂,贺年不学啊?!”
赵宝平发自内心的疑问与关心,让萧守玉眼眶不红,李玉逢不由觉得尴尬。
夫妻二人此刻脑海里想地都是怎么揍儿子。
何十西先抬头望天,转而朝贺年投去自求多福的眼神。
一柱香后,李府前厅。
“玉冬,你们这次来就别着急走,等禾生这孩子成亲后在京城小住些时候,”李玉逢命人看茶,一面偷觑妹婿表情一边道:“说不准到时候你们还要在京城久住下来。”
何十西等一众小辈坐在拐角说是各玩各的,实际上一个两个都紧张地注意这边情况。
“不必如此。”赵宝平言语气平静,说出来地话却吓得人胆战心惊:“禾生不会娶这京城的娇小姐!”
“什么!”李玉逢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收到萧守玉投来的目光才发觉声音太大,将周围小厮丫鬟挥退,压着嗓子惊忧道:“圣旨已下!皇命怎可违啊!”
见赵宝平不言,李玉逢向自家妹妹望去:“玉冬,你们夫妻二人这是何意!”
李玉冬端杯喝茶,不仅不言也不看他。
李玉逢此时想要死一死,无望又崩溃地跌坐在椅子上;“咚”的一声,何十西远远听得都觉着疼。
现在圣旨已下,绝不可能收回。何十西心中不解,缘何姑父如此决断。
想要抗旨不尊,只有死路一条,甚至李家都要牵扯其中。
这是何十西不愿看到的,李家出事便意味着她前面做的所有努力全部功亏一篑,若是皇帝再狠一些,李家该何如?
满门抄斩?
不!何十西不愿半路因为这般理由去死。
“玉冬!”
何十西闻声望去,只见萧守玉站到姑姑身边,亲自给她满上茶水,不卑不炕道:“我知宝平因先辈之事,对京城积怨。但人总要向前看,我知道我这话说的可能有些过了,事到如今我还是要说。”
“禾生这孩子游历至京,前来拜访并救下了贺雪。是我们夫妻二人挽留孩子多住些时日,若非久留也不会出了这事,此事我们有责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禾生难道一辈子要像赵宝平一样,躲躲藏藏吗?”
“不可否认,我萧守玉有私心。但禾生来我也是掏心掏肺的,你们要带孩子一走了之,那我们呢?”
李贺年不知跑哪里去了,何十西缩在角落里低下头盯着脚尖,一动不动,她能够感受到赵禾生停留在她身上地目光。
“皇帝圣旨是送到鸿胪寺少卿李大人府上的!”
萧守玉没说完的话,屋里每个人都明白。
这一瞬间,何十西觉着自己好卑劣,她和舅母是一样的想法。
舅母是京城这纷争之地长出来的花,每一个选择都是权衡利弊后利益最大化地选择。
而她不是为了李家,不是因为害怕死。
何十西怕没法报仇,没法雪恨,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自己真是个自私的人啊!
“不会牵扯到。”一直不出声的赵宝平哑着嗓子开口道:“只要禾生已死,李家便能安然无虞。”
“你疯了!”李玉逢震惊地吼出了声,他是想要李家无虞,可从来没有想过让赵禾生去死,他瞪大瞳孔不可置信地望着赵宝平,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妹婿一般。
“那可是你的孩子!”
“你误会了,大哥。”李玉冬连忙出来解释道:“宝平意思是让禾生假死,对外便称禾生意外身亡,如此这圣旨便不作数了。”
李玉逢这才冷静下来。
“怎么假死?”萧守玉问出来最关键的点,见俩人顿了一下又道:“不要跟我说是假死药,那等虎狼之药,宝平……你身为大夫应该晓得会落下什么!”
她见赵宝平夫妻二人低下头,面上勾起一丝冷笑心里只觉可笑:“就为了祖上那点子屁事,要这么折腾孩子吗!”
“那当初为何不让禾生念书,反倒要他学医!”
何十西听着舅母带怒之言,不甚了解,怎么又跟表哥念书扯上关系了。正疑惑着,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握着玉簪的手。
通体莹润地玉簪,簪头上刻有一朵梅花,玉里游动地那抹黄色令簪子活了。顺着簪子向上看,是赵禾生那张温润带笑的脸。
“送给你的!表妹。”赵禾生声音轻轻地,最后两个字像风一样散在耳朵边。
何十西手里塞进一根有些烫的簪子,待反应来去看赵禾生,人却已经走到舅母舅舅以及姑父姑姑的面前了。
她听见他说:
“我要娶关姑娘!”
“啪!”地一声,何十西转头看去,赵禾生脸上已然红了。他却笑了。
“爹,我已经长大了。”赵禾生抹正脑袋,眼神坚定:“我不愿意为被流放之事驻足不前,那是过去,京城已经没人记得赵平桥这个人了!”说完叹口气又道:“关姑娘本是六皇子未婚娘子,如今为我所截,是我之过!”
李玉冬听不下去了,心疼道:“禾生,你没有过错!为娘清楚,若非你救了……”
“您不清楚!”赵禾生出声打断道:“先后许两夫,一痴一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