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假真假
“哪里痛？”
“哪里都痛。”盲姬哀嚎。
“方才的墨有毒，对万物生灵都有蚀心之效，她替你挡下墨点，墨迹四散，自然中招！”
欧凰瞪着他：“拿解药出来！”
崔嵬阴笑着不语。
“原来拖延时间的是你。”
“是……呵呵。”
“解药！”
“你是认真的？”崔嵬诧异地盯着她，三角眼瞪成了半圆，“世上妖邪千千万，你还心疼这一只？”
崔嵬冷哼了一声：“她离完全消失还有一个时辰，你只要和我结契，心甘情愿替我做事，我不仅救她，还会分享与你日后的荣华。你要不愿，说明她在你心中也不过如此，何必救！”
“别……”盲姬的眼眶正“看”着她，“我是妖邪，本就已死……别为了我和这种人交易。”
盲姬的樱桃小嘴里开始冒出黑气。
崔嵬闻言再次冷笑：“这里已是我的天下，你以为你们还逃得掉？你们不过是我掌中之物，至于这个妖邪，死不足惜！”
欧凰已经忍怒到极致。
什么替天行道，她管不了那些，于她而言，盲姬不该在这里魂消魄散。
“你给不给？！”
“妖邪，本就该除，你一个修行之人善恶不分还妄想救它？我杀了它是替天行道！解药，没有解药！”
解药，连雾给了她解药。
还没有用过，眼下死马当活马医。
欧凰拿出药包来，颤颤地打开，倒进了盲姬嘴里。微黄色的药粉，大半都抖搂在嘴唇外面。她抖着手把药粉抹进盲姬的嘴里，涂得盲姬满嘴都是，“这个呢，有没有好一些？”
“这毒，没有解药的。这是禁术研制的毒，研毒者从未想过留人一命。这毒会慢慢腐蚀生灵。你死心吧！要不然，祝馀那个没用的东西也不会赶我出仙门。”崔嵬嘴角上扬，身体后仰，得意地笑了起来。
盲姬身上的黑气越发汹涌地往外冒，冰凉的手贴上欧凰的脸颊，“莫为我哭，我本就已经死了。”
“虽为妖邪，但遇见你，是我之幸。”
“这双琉璃目，替我看遍仙界，好不好？”
盲姬的声音渐渐虚弱下去。
欧凰闷闷应了一声，点头。
“我死后，可否送我回故里。我的故里……”
盲姬突然在她怀里没了动静。
“在哪？你的故乡在哪？”欧凰慌张地捧着盲姬的小脸。
“盲姬，盲姬……你说完啊，你不说完我怎么找你的家乡……”
盲姬的身影彻底化为漫天黑雪，狂风骤起，风雪乱舞。霎时间整片平渚的花林化为灰，缕缕四散，终归沉寂。
欧凰呆滞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眼泪滴落到自己的手心，冰凉冰凉的。她的嘴里喃喃：“盲姬……”
她……
那厢崔嵬展开钢筋铁骨，挡住漫天黑雪，并未停手，他乐呵呵地笑着，双手掐诀：“既然你不愿被我收拢，那你们一起去死吧！你以为我的仙术得靠法器才能使用？太没见识了！”
欧凰头顶立刻出现一道黑色的墨点，墨点迅速炸开，摊成一道四射的墨迹。
墨迹随着崔嵬的举止挥停间变幻，瞬间化成一条九头蛇朝欧凰嘶嘶冲来。
与之同时，欧凰身上再次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她周身缭绕着金气，花林之中也一应亮起了数点金光，那是她方才逃跑时用身上仅剩的六枚棋子摆的七星阵。其余的棋子在卜正村全部掉落进了深渊。
她的身下亮起了七星阵，星芒大盛，耀眼夺目，从林中六个方向射穿了崔嵬的钢筋铁骨。
九头蛇瞬间消散。
崔嵬一愣，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涌如注的伤口。
随后他哀嚎一声，身体歪倒下去，触地后他又阴笑着朝欧凰爬过来。“你还挺有能耐的！竟然会用七星阵！我没看错人，我没看错人！”
无数墨点落到了欧凰身上。
“我再问你一次，”欧凰的声音寒冷如霜，凛冽似雪，“解药在哪？”
“没有……呃！”又一道星芒穿透了崔嵬的右手。
“解药在哪？”
“没有！”
“解药在哪？！”
“呵呵！”
崔嵬每答一次，便有一道星光穿透他的身体。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待到他一身千疮百孔，他也失去了爬行的力气，趴在了地上。
但他似是一点也不痛，嘴里满是鲜血，哈哈大笑：“你果然和我是一类人。”
欧凰眯起眼：“谁跟你是一类人？”
“你折磨死我，和我杀那个外人有何区别？你陪着我一起吧！我的毒会深入你的骨髓，就算你痊愈了，这辈子也洗不掉我的烙印。就算不结契，你还是我的人！”
“但你这些毒好似对我没什么用啊！”欧凰掐了个水诀。这水诀在叶望手里就是一条小溪流泻，在她手里就如檐下雨滴滴答答。
她洗了洗自己手上的墨点，再擦了擦脸。
崔嵬抬起头，慢慢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欧凰理所当然：“我百毒不侵啊。”
“怎么可能，我这不是一般的毒！那既然你百毒不侵，要解药做什么？”
“你脑子这么点大如何站上仙门之巅？我一直是在问清平堂的解药。”
“你……”崔嵬瘫在地上，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在为你的妖邪哭丧吗，还意欲为她报仇染上罪孽？”
“她早死了，我哭什么丧报什么仇？”
欧凰顿了一下，喃喃自语：“嗯？要不然去学药修吧，下次就把人弄死再救回来，叫他死来死去的还怕他不招？还是药修方便啊！”
“你好变态啊，我害怕！”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演够了就给我回来！”欧凰朝空中骂道，“天天唱戏谁要看啊？”
崔嵬傻眼。
盲姬的身影又浮现在半空，她嘻嘻笑道：“你分明都哭了，又几时发现我在演？”
“连个妖魂丹都不给我留下，你叫我送什么回你故里？”
这回真叫她骗了点眼泪过去。
要不是她反应过来，还真会伤心。
盲姬嘻嘻笑着坐回了欧凰身侧，道：“那些毒，对我也没用，我本就是毒身，何来再中毒一说……”
欧凰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盲姬她生前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