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卷叶篇·热闹的莱汀八卦
“……王师。”菟茗干笑看着王晚青。
王晚青不争气看她，戳戳桌面，“昨日图册画得糊弄，今日重画。”
这半年她已识字。不分日夜练字后，也有一手能看得出的好字。现今王晚青一边给她讲解风俗录，一边教她画艺。
一名合格的密探，需识得天下万物，能画出人、物七八分神态的画艺，一息内最低十字的手速，保命的武艺，如燕的轻功，灵敏的耳力，洞若观火的眼力，不被勘破的易容术、口技等。
她现在所学，全是照这些来。
咽下青菜，味如嚼蜡。菟茗魂魄逃亡□□，有气无力道：“好，明日交你。”
王晚青捏捏她脸蛋跟友人出膳堂。看着盘里的鸭肉，菟茗夹起塞到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嚼着。
还有一个月，北阁开放密探新名额。菟茗只能抓紧多练画艺，她又叹了口气。
这次开放名额，北阁密探收二十位，游外密探收二百位。
北阁密探归属莱汀八卦，密探常驻北阁，主负责卷叶镇往南的情报探查。游外密探归属北阁外所有情报点，流动性强，不常驻任何一地，天南海北到处情报探查。
不同点则是，北阁密探需接收、整理和归档游外密探传回情报，每月出值二十日。因而北阁密探知晓情报最多，可在允许下入情报卷宗楼，工钱也比游外密探多一些。
她是奔着北阁密探去的，自然倍感压力。
在膳堂吃完免费食物，她挎好布袋，慢慢走回大叶村。路上经过白桥星商议事项的书房，她瞥了眼听了几句，没听懂便走了。
屋内讲话的白桥星微顿，眼眸看向窗外几许，摩挲暖玉继续商议工钱发放的事。
去莱汀八卦有好几条路。之前从源香楼三楼暗道过来为一条，基本是白桥星走。其余几条，不是山路就是水路，山路居多。
眼下菟茗走的是最复杂，却距离最短的一条山路。较真来讲，还不算路。
倾斜山坡上，泥土润过山溪湿滑难以落脚，更别提碎石松动硌脚。她照常攀住最近树干，用力向上踩在一处凸起。偶见草根、蕨类，这边薅一下，那边拉一下，一路往上，登至坡顶。
坡顶植被稀疏，她踩在一块稍平的地，朝下看陡坡。
“走右上会踩空，左下会打滑滚落，中间石块、植被挡路，右下易跌落，左上要淌山溪蛇多。”她双手叉腰，数不清的摔倒，让她知晓不同方位下去的结局。
前段时间，菟茗走的是最远但平坦的路。
孙寒退意思是锻炼她脚力，等她耐力上来，就叫她走最陡滑那条。美名其曰，基本功练了半年，总是踩梅花桩没意思，切实走才有经验，顺带练她轻功。
“……今日回去又要搓好久衣服。”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走。
小心翼翼踩在斜向的树根上，右脚往下勾在一条贴地藤蔓。活动筋骨，蹬脚离开树根，身形如倒挂金钩，吊在藤蔓。她抿唇抹了把脸上蹭到的泥，视线朝下一处树根看。
不巧，一条乌梢蛇盘踞在菟茗要落脚的树根。
它乌黑光亮脑袋直勾勾锁住菟茗，菟茗垂眸看它，“别咬我，你没毒，我没恶意，别再互相伤害，行吗？”
这条通体漆黑的乌梢，菟茗太熟了。
无他，这蛇就爱在她下坡这段路栖息。也不知是嫌她扰了清静，还是恼她擅闯领地。每次遇上，都得给她几口才离开。
“别咬。”菟茗尽量避开乌梢所在，去够树根旁那易打滑的草根。
她缓缓松开藤蔓，朝草根跳。还未着地，乌梢如电弹出一口咬住她小腿。
“不是说好了吗？！”菟茗气得不停甩腿。
乌梢蛇下颌挪动，都被咬了，菟茗也就落在草根上将打滑时，扑到树根处，压在乌梢蛇窝上稳住身形。
领地被“侵占”，乌梢蛇发出尖锐嘶鸣，发了狠地咬菟茗，奈何体型悬殊。
菟茗皱眉，盯住裤腿漫出黑色，明白又给乌梢咬出血。她用力掰开乌梢下颌，捏住蛇头，蛇身绞在她手臂。
“不怪我，谁让你又咬。”解开手臂上黑色蛇身，菟茗拎着蛇脑抡圈，瞄准远处丢出去。乌梢蛇如枯枝滑过天际，不知落那处。
没了不讲武德的蛇，菟茗着急回去洗裤腿，心急之下不顾受伤，速降陡坡。手臂与腿部配合，攀蹬交替，灵活如山魈，竟比往常快了一倍下来。
落地几个转身卸力稳住，她飞快跑回家。
路上遇到村里的婶子、大伯都没停下，只匆匆打了招呼。
挑水的婶子见菟茗风风火火地跑走，低头笑着跟松地的大伯说：“这孩子，总是如此急。”
“是啊，”大伯看着跑没影的菟茗，“听说去学堂了？就是每日裤上总染着墨，也是太粗心。”
疾跑到家门，低头在布袋翻找钥匙，一阵扑鼻香味袭来，她侧眸看向来人。叶游端着碗鱼羹，垂眸看她，见她看来慢慢勾起唇角。
“娘算得不差，这时来寻你，正好能给你吃上热乎的鱼羹。”叶游视线落在她裤腿大片黑液上，眼眸微眯。
他怎觉得这黑液还在漫延？
跺跺脚，菟茗突然活动筋骨，开锁推门，接过鱼羹朝厨房走。
“好香。”她站在灶台旁，染血裤紧贴灶壁，阻断叶游目光。
从布袋里翻出大堆威灵仙和少许黄精，鼓囊囊的布袋一下空瘪，“给张婶的。”
叶游看着递来的两味生药，眼眸扫过菟茗沾染泥土的双手和脸，鞋底泥土还瞧着润。
他问：“怎又从东南道回？”
“强身健体。”菟茗见他没打算走，摆摆手，“叶游哥你先回吧，我一会烧水要擦拭擦拭。”
“成。”
又看了眼她裤腿，叶游转身走了几步，微侧身说道：“大后日娘生辰，我们等你下学，坐刘伯家牛车去镇上吃好的。亦或你在镇口等几许，我们从村里来。”
“张婶生日啊？”菟茗有些惊讶，随即思索起生日礼物，“知道了。”
待叶游离去，菟茗弯腰撩起裤腿。乌梢蛇咬得狠，伤口还在渗血。
“叶游哥鬼精一人，估计有所怀疑。”她从橱柜拿出调羹过水，舀起一勺稠羹送入口，吃着到大门出关门落闩。
打水入锅，烧火热水。把盖着布的饼子拿出两个，就着鱼羹吃。眼珠子在漫天评论和弹幕上看着。
[沈鹿优跟邓品月他们相遇了]
[现在到梦精副本？这里会改写不]
[离考试没多久，菟茗你还吃/彩]
[油纸伞（NPC）：菟茗回来得早，没见到妖市来官了]
[八卦亭亭长肥嘟嘟一只黄金瞳玄猫，好可爱哦]
肥猫？
菟茗眼睛飞快搜寻提及妖市的评论和弹幕。她还没见过八卦亭当家人呢，没想是猫。
不过——邓品月那边到梦精副本，意味着还有半年，她的戏份就到。
[笑死，妖市有人捡了三四十斤，也就是十多把官兵佩刀私融，胆子可真大]
[官刀都有铭款，造籍归档，私融可是重罪/彩]
[哈哈哈，县尉跟亭长说不清，鸡同鸭讲地吵起来，监镇官一个劲叫人请白桥星来沟通]
[V我50：惊鸿山庄来人大闹莱汀阁，北阁情报卷宗楼被点燃了，妖市被官府找上。可怜的莱汀八卦]
嗯？惊鸿山庄。
菟茗嚼着饼子垂眸回应，这不是之前那交引铺帮她那人的所在？
“不行，太热闹了。”她三五下把鱼羹饼子吃完，碗勺泡着水。
换了身衣服就要去莱汀八卦，在外锁门瞟见弹幕飘过“灶台还有火”，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