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受伤
自白日里见了严衡后,阮心棠就把自己关在房中未曾出去一步,连薛氏来了她也只是说:
“母亲我有些乏了,想睡一会。”
阮心棠就这样抱着膝靠在床背上,一直到夜露初凝时。
窗沿上的那盆玉簪花在夜间开的愈发绚烂,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虽浓但闻着却不呛鼻,反倒有一股清新感。
有人说这玉簪又称忘忧花,可于阮心棠而言,却丝毫没有起到作用。此时她脑中思绪纷乱,整个人都沉浸在恐惧之中。
她怕重蹈覆辙,怕辛苦的一切都白费,更怕…那未知的将来。
还有严衡,倘若他真是重生的,那就和自己一样能未卜先知,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如若他利用这点去搅乱局势,那便更糟糕了。
房门忽然被叩响,打断阮心棠的思虑。她正想问是谁,转头时却看见门上的那层高丽纸前,有点点的亮光在莹莹闪烁。
阮心棠被这莹光吸引,将落下的门栓解开走了出去。
许是月亮都不想与萤火争辉,悄悄地躲在了云后头,使得院子里的萤火虫看起来尤其亮。
阮心棠伸出手指,一只萤火虫便飞来落在她指尖,尾部的亮光忽闪忽闪的,看的她渐渐扬起嘴角。
鸣昭抱着只空罐走过来,说道:“这些都是主子亲手抓了送来的。”
宋离怎知她心情不好?
阮心棠看了眼鸣昭,真是多想了,这丫头到底还是宋离的手下。
“帮我告诉你家主子,明日午时我在芸香楼请他一叙。”
严衡的事,也应该给宋离提个醒。
***
晌午时分,阮心棠带着两个丫鬟到了芸香楼,店小二阿德很是热情的迎了上来。
“阮二姑娘,您楼上请。”
这酒楼是赵景宁的私产,店内的小二看着普通实则都是他的心腹,是以也不奇怪他为何能认得自己。
宋离早早的就在雅间里等候,阮心棠刚落座,他便着急解释:“我本想着用阮雁回来激你吃醋,才会做了那些蠢事,没想到竟引得你误会了。那盆玉簪花本就是准备送你的,并非顺手。”
要不是鸣昭透露,宋离真以为自己这计策可行呢。
阮心棠却只淡淡一笑,“宋将军想送谁都与我无关,而且我也不喜欢花。今日请你来只是想让将军转告怀王殿下,小心严衡,他与从前已然不同了。”
“你我之间,只能如此了吗?”
阮心棠稍稍哽咽,回道:“本就只是如此。”
宋离将喉间苦涩咽下,“那便依二姑娘所言。”
阮心棠不敢再继续坐下去,每与宋离多相处一会,心里便更痛一分。
她匆匆下了楼,却发觉大堂的客人纷纷往外跑。阮心棠问阿德:“这是怎么了?”
阿德也是刚听说的消息:“千芳阁那儿出事了,听说是和沈国舅家的公子有关。”
阮心棠听说是沈丰出事了,怕与阮思柔有关系,也跟着人群往千芳阁那去。
千芳阁门口已然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沈家的下人背着沈丰急匆匆地从里头走出来,嘴上高嚷着:“让开,都让开!要是耽误了我家少爷看大夫,你们一个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仆随主,跟在沈丰左右的仆从也都是狂傲无道的。
阮心棠瞧着沈丰面露痛苦,可头上身上都没有明显伤痕,难不成是伤在了内里?
“菊娘,那沈公子究竟出了何事啊?”有熟客禁不住好奇,问了阁中相识的姑娘。
“沈公子来听冰蕊弹曲,估计是太高兴了就多喝了几杯,走的时候我就看他摇摇晃晃的,这不刚到了楼梯口就脚一软,直直地就从楼梯上滑了下来。唉,许是他运道不好吧,恰好我们店里的伙计搬了盆松柏准备放到楼上去,结果倒好,沈公子这一滑,就这样撞上了那种树的粗缸,更巧的是,还是两腿间那东西撞上的,撞成什么样了都还未可知呢。”
菊娘是看见整个过程的,是以将事情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周围的人听了不由唏嘘,沈公子可真是遭老罪了啊。
阮心棠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怎会如此凑巧呢?
她下意识的往上看了看,便见得严衡倚靠在二楼窗边,正含笑看着这里。
是他?
昨日严衡才说过能帮她的话,今日沈丰便出了事,阮心棠很难不往一处想。
“原来你屡次疏远我,还是因为他。”宋离一直跟在阮心棠后面,看到严衡对着她笑,便以为阮心棠心里依旧余情未了。
“并非你想的那样。”阮心棠担心严衡会对宋离也做出什么事,话到了嘴边又咽下。“总之,我的事你莫要再管。”
“二姑娘放心,宋某不是纠缠不休的人。”
阮心棠怕自己忍不住泪,连告辞两字都不曾说便离了此地。
严衡将楼下发生的事尽收眼底,虽不知阮心棠与宋离说了什么,但直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不寻常。
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人喜欢阮心棠也是正常的,但喜欢归喜欢,最终娶她的只能是自己。
***
沈国舅家中,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诊断再三也只是那句话:“令公子伤了根本,也只能将养着,但很大可能怕是不会有子嗣了。”
沈国舅震怒:“这点小伤都治不好,你们这帮太医还有何用!”
“是下官无能,国舅爷还是另请高明吧。”陈太医是太医署最为精湛的了,连他都这样说,可见沈丰伤的有多重。
没子嗣这话说的都还浅显令,实则是沈丰已经不能人道了,那自然就不能传宗接代了。
沈夫人李氏听后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她推开扶着扶着的丫鬟,扑到沈丰床前紧紧握着他的手,痛哭道:“我的儿啊,究竟是谁把你害成这样啊。”
沈国舅听此噩耗,指着和沈丰一道出去的仆从责问:“你说,少爷究竟怎么弄成的这样?”
在仆从眼中,这事真就是个意外。“少爷喝多了酒,从楼上摔下去,撞到了花盆。”
“你们是死的吗?喝多了不知道扶着少爷吗?”
“是少爷不要我们扶。”
仆从并未说谎,沈丰喝多了酒想在冰蕊面前表现下大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