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砍白菜
翌日一早,周存到校场的时候,周清浅已经到了。
她朝周存点头示意,看起来与昨日的狼狈模样大相径庭。
今日训练长枪。
明日就要去战场,校场上很多人心中都很紧张。
今日的教头是个矮胖的老头。
与昨日严厉的刘教头相比,张教头就像是路人散步误入校场。
脸上永远挂着笑意,即使有人出错也不会厉声指责。
大家都说张教头人好心善,只有周存知道若是在战场上碰见这种人一定要远离。
因为,这种人就是笑面虎。
临近午饭时间,张教头依旧笑眯眯的。
“方才我指正错误的士兵留下,其余人可以去吃饭。”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理解。
张教头笑出了声。
“孙子兵法有云,兵不厌诈。”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是一个待人宽厚的师长?”
不少人点头。
“那就对了,这是在麻痹你们。”
“方才出错的士兵取消午饭,在此地练到我满意为止!”
随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鸡腿吃的正香。
幸好长枪短刀是周存的强项,并没有被“指导”。
周清浅就没这么幸运了。
毕竟是刚接触武器,谁能做到万无一失?
校场大部分人都被留了下来,周存爱莫能助。
只能在她们艳羡的目光中走向伙房。
表现较好的只有寥寥几人。
场上士兵胆子大了起来。
“教头,这不公平。”
“我们之前没有接触过武器,为何不给我们犯错的机会?”
张教头正吃的满嘴流油,闻言依旧笑眯眯的。
他的目光还在手中的鸡腿上。
说出的话却没有半分温度。
“在战场上敌人给你们重来的机会?”
又是这种说辞。
刘教头说过不少,她们听过了无数次。
“即使失误,那也不能判我们死刑。”
张教头将最后一口鸡腿塞进嘴里,用手抹了抹嘴巴。
“在跟敌人交锋时,你的长枪被打落,你能跟人家说‘请等一下,我捡一下枪’?”
“在这里,我们交给你们的是本事。”
“能救你们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现在我们教你们生存的技能,是在帮助你们救你们自己!”
绕口令一般的说辞,让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周清浅已经拾起长枪练习着方才的招式。
其余人虽然多多少少有些拳脚功夫在身,大多都是出自贫寒家庭。
学习功夫也是为了养家糊口,有人甚至大字不识几个。
教头说的这些道理,她们不懂。
周清浅却懂。
现在对自己仁慈,就是在战场上害自己。
见周清浅动作起来,其余人慢慢的拿起长枪继续训练。
周存在伙房前看的真切。
此人能屈能伸以后必成大器。
下午依旧是练习枪法。
一天下去,大家的动作总算是有模有样了。
明日就要上战场,周存摸着怀里巧儿的小脑袋有些不安。
“巧儿,明日娘不在家,谁来敲门你都不要开。”
若是她发生什么意外,不知道巧儿能不能继承房车。
若是能继承,以后巧儿就能好好的活下去。
“娘,我知道了。”
“你都说了十三遍了,这是第十四遍。”
周存摸了摸鼻子,有些赫然。
“娘这不是担心你吗?”
巧儿往周存怀里钻了钻。
“娘不用担心我,我在车中谁都进不来。”
“你好好打仗,将鞑子打个屁滚尿流。”
周存“哈哈”大笑起来。
“你竟然会说成语了,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
巧儿嘿嘿一笑,“我是听隔壁小胖说的。”
周存唇边的笑容凝滞,“隔壁小胖?”
“胖婶的儿子?”
“你怎么跟他玩到了一起?”
巧儿连连否认。
“我没有跟他玩,他娘是会咱们麻烦的坏人,我才不跟他玩。”
“我在门口听见他同旁人说话了。”
周存抿唇。
小胖的岁数不大,觉悟挺高。
虽然胖婶这棵竹子有点坏,孩子还是好笋。
“以后小心些,可不敢靠他们这么近。”
巧儿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把周存的胸口啄的生疼。
之前承诺给巧儿找个玩伴,现在该提上日程了。
等这次平定战乱之后,她就得行动。
天还没亮,周存便起床赶往军营。
此时营帐中灯火通明,个个显得精神抖擞。
温清婉整装待发,莹白铠甲在火光的照耀下泛出冷冽的光泽。
“将士们,今日咱们就要上战场。”
“鞑子在我们的家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今日便是为我们兄弟姊妹报仇雪恨儿日子。”
“我们要拿起手中的刀枪,狠狠刺入鞑子的胸膛。”
“否则即便是下了地狱依然无法面对我们的列祖列宗。”
“抛头颅洒热血,报仇雪恨!”
一番话下来,士兵的怒火早就被点燃。
“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周存和周清浅被分到了步兵营。
每人发了一把长刀。
刀柄处积了很多黑褐色的血液,发出腥臭味。
两人列队跟着大部队出发。
先锋营已经兵分两路前往前线。
周存等人要快速去支援。
空气中弥漫着烤焦的气味。
尸体随处可见。
喊杀声震天响。
周存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对尸体有了明确的感知。
原来,战场是这样残忍。
教头们没有吓唬她们。
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大部分士兵和周存一样,上了战场有些懵。
她们得到的命令是只管向前进攻。
能杀两个绝不杀一个。
鞑靼高大的身躯和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
周存紧了紧手中的长刀。
在鞑靼砍向同胞的时候,周存动手了。
手中的长刀砍在鞑靼身上,震的她手臂发麻。
鞑靼哀嚎一声转过身来,还未看清周存,就被她抹了脖子。
“女人?”
周存听不懂鞑靼语言,不知道他在鬼叫什么。
一回生,二回熟。
周存拎起手中的长刀朝前面的鞑子砍去。
手臂酸麻,眼睛如同雷达快速锁定敌人。
一个、两个、三个......
周存像是一个无情的杀人机器,砍鞑子如同砍白菜。
“将军,这个女人是谁?”
“怎会如此彪悍?”
不远处,谢孤鸿正在观察战况,身边的副将猛然惊呼。
刘海卧病在床,由亲兵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