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落花洞女 七
池飞雁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在岑朔虎尾的催促下,将那素肉塞进嘴里。
其实她虽然不像师傅那么厉害,已经达到辟谷的境地,只是也算不得差,她可以三两日只食一餐,剩下的时间便可以通过打坐,来达成餐风饮露的成就。
毕竟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凡人。
一个今年刚刚二十岁的凡人。
见她吃了,岑朔才将缠在她小腿上的尾巴收回,将目光转向旁边做得跟木头似的,眼神狂热的辽光。
池飞雁眼睁睁的看着,不知道岑朔说了什么,那两个月来滴米未进的辽光竟然真的张开了嘴,将那块素肉咽了下去。
素肉是师傅炮制的,池飞雁并不会做,只是哪怕不知是如何做的,但是里面菁纯的灵气与诱人的香气都在无声的告诉所有人,我很好吃。
看着辽光吃了素肉的池飞雁放心了不少的离开。
能吃就好,对于不曾修行的凡人来说,能够吃上一口素肉,哪怕只是一小块,其中的灵气都足够人受益匪浅了。
不过她还有一个疑惑,九光说,寨里的经验是只要满两个月不吃不喝,洁净身心之后就会被嫁给洞妖为妻,如今只剩下两日期限,但是今天,辽光吃了素肉,却不知道那两日期限会不会被延长呢?
没人知道未来的事情,所以只能交给未来的池飞雁来解决了。
至于现在的池飞雁,就要背着剑要去寨子里走访,看看能不能探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现在太阳正当时,寨里的人都在忙着,有人在梯田里,有人在织布机前。
池飞雁漫无目的的逛着,清晨的雾气湿润了脚下的石板路,石缝间的青苔也因此长得愈发翠绿。
说实在的,这个寨子几乎可以称得上一句山清水秀,钟灵毓秀。
实在是不像有妖精为祸的模样。
对于九光的话,池飞雁本来就没有完全信过,如果说一开始是信六成的话,那现在就只剩下四成了。
一定是有什么是她还不知道的。
转着转着,在水边看到了一个正在捣衣的熟悉身影。
很年轻,眼睛很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这位阿姐?”
池飞雁踌躇了一会,上前打招呼道。
奋力捣衣的女人抬头,正看见一个清新隽丽,比河流还要干净的青衣少女。
是昨天那个道士。
“道长?”
池飞雁再往前走了两步,手中掐诀,微微弯腰,行礼道:
“这厢有礼了。”
“贫道道号灵杳,您直接唤我灵杳便好。
不知这位阿姐如何称呼?”
女人站起身来,有些局促的将手在围裙上擦干,因为长年的劳作,所以哪怕已经尽力,但是腰还是有些挺不直。
她豪爽道:
“我成亲了,不过你可以叫我阿花姐。”
池飞雁从善如流:
“阿花姐。”
“贫道可以和您聊聊吗?”
“作为报答,我可以先帮您把衣衫洗完。”
池飞雁指着那一大盆的衣服道。
阿花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又觉得能和这么灵秀的道士聊天实在是太棒了,所以也不纠结,直接爽快道:
“成!”
“那我一会请你吃布福娜。”
布福娜?那是什么?
池飞雁一下子又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了,于是在洗衣服的时候,偷偷地用神识在《神鬼百草经》里面翻找。
在翻过了几百页之后,终于在一个十分偏僻的位置翻到了介绍。
布福娜,别名黑老虎。
形如剥皮石榴,唯果肉可食,果肉呈奶白色,多汁而味甘,青果食之腹痛,紫红可食,紫黑风味最佳。
含有微弱灵气,性寒凉,促食欲,可入药,行气活血,养颜抗衰。
若得百年以上布福娜,便是天地灵果,食之延寿五载。
虽说师傅吩咐过,非关键时刻尽量不要使用灵力,要脚踏实地的去体味人间百态众生,故而清洗衣衫时她并未使用灵力。
不过她自五岁之后便在道观里长大了,前三年她的衣衫都是师傅帮她洗的,等她再大一点,才终于从师傅手里抢回了自己洗衣衫的权利。
所以做这种事情,她并不陌生,反而动作十分熟练,洗的又快又好。
阿花见她生的那样矜贵,本以为于这些俗务应当是不甚精通的,甚至已经做好晚点重洗一遍的打算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位小道长竟然洗的这么快,还这么干净。
不由得目露惊讶,于是默默伸出大拇指,聊表佩服。
“阿花姐,你看看可以吗?”
阿花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小麦色的脸上是快要藏不住的笑意∶
“好好好,小道长,你可真厉害呀。”
池飞雁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道∶
“可以可以了,阿花姐过誉了。”
“那,可以借用您一点时间吗?”
阿花姐点点头,紧接着又热情道∶
“左右我现在没事,也不着急,这样吧,我先去摘点布福娜,咱们边吃边聊。”
究竟是阿花姐盛情难却,池飞雁又仗着艺高人胆大,便跟着她去了不远处的树林里。
此处的山路陡峭,不过好在距离算不上远,爬几个陡坡也就到了。
“快看,这是我种的布福娜!”
顺着阿花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一棵十来丈高的大树下,果然长着一株藤蔓,正蜿蜒的攀附在树干上,足足三丈高,叶片表面光滑,是那种有光泽的绿。
说到这,阿花的话多了起来,她把围裙拆下来递给池飞雁∶
“我待会丢到这里面,辛苦小道长帮我拿一下了。”
紧接着,将袖子挽得更高一点,便抱着树,利索的往上攀爬。
池飞雁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足下灵力运转,已经做好随时接应她摔下来的准备了。
但是,阿花并没有她想的这么弱小、逞强,恰恰相反,她胆子大,力气也大,热情又勇敢。
三两下就爬到了三丈来高的地方,一只手抱住树干分支的根部,两条腿死死的环着树干,一只手则在不停的采摘,然后往池飞雁捧着围裙的地方丢去,力道和位置都把握的刚刚好。
她一遍采摘,一边健谈的与底下的小道长介绍∶
“这棵树是我阿妈的阿妈的阿妈种的,据说已经快一百年了,它是楠木,长得没那么快。”
“但这个布福娜是我自己种的,我小的时候,阿妈带着我和我阿妹来种的,我力气大,我就挖土,我阿妹力气小,她就